“入俄”一周年,克里米亚变了什么?

短暂消失后,俄罗斯总统普京再次回到公众的视线前,有关他的一切“八卦”随即烟消云散。“人们没有八卦会很无聊的”,如普京所说,政治人物的任何举动或是短暂“消失”都可能成为媒体及众人的谈资。

在克里米亚“回归”俄罗斯一周年之际,普京是否会再次现身半岛成为了媒体关注的焦点。“(普京前往克里米亚)还不在日程表上”,3月18日近在眼前,普京的发言人佩斯科夫也只能以这种暧昧的说法应付了媒体。

去,有可能激化俄罗斯和乌克兰及西方的矛盾;不去,这样特别的日子,没有什么能比总统亲自到访增强归属感的了。

一年前的3月18日,克里米亚入俄联邦的协议被签署,姓“乌”的克里米亚从此改姓了“俄”。如今,除了大家变成俄罗斯公民外,克里米亚还发生了哪些变化?

全民免费医疗来了

3月16日开始,一系列庆祝“回归”的活动填满了克里米亚半岛。同时,一门新课程在当天出现在了当地学校的课表上:“克里米亚和俄罗斯——共同的命运”。的确,“回归”后的克里米亚已然同俄罗斯的命运绑在了一起。

一年来,和俄罗斯其他地方一样,住在克里米亚的人享受到了全民免费医疗;这里的教育制度及教科书开始与俄罗斯同步,但全国统一考试对半岛的学生并不是必须条件;近70万的退休人员的退休金也按照俄罗斯的法律被从新计算,金额上只升不降……较之一年前,不同行业的从业人员工资也有了较大提升。

与之前一度动荡的日子比起来,如今这里的生活看起来又充满了希望。普京政府也已将承诺,将大力扶持克里米亚的经济发展。

俄总理梅德韦杰夫去年8月签署了《克里米亚和塞瓦斯托波尔2020年前社会经济发展》联邦纲要,其中确定,俄罗斯政府2020年前用于克里米亚半岛社会经济发展的资金将达到6812亿卢布”。

据悉,在这一笔发展资金中,6581亿卢布将由俄联邦预算拨款,预算外资金为230多亿卢布。该项目主要包括跨刻赤海峡大桥建设、公路和港口修复、能源和水供应系统、高科技技术和工业园区的建设、卫生和教育基础设施投入等。其中最大的一项开支是发展半岛的交通设施,这一项目约需4180亿卢布。俄媒体报道,这一发展纲要完成后,将大大促进这一地区的发展,缩小当地与俄罗斯其他地区的差距,让克里米亚居民生活和经济发展水平达到俄全国的平均水平。

但“回归”激化了的俄罗斯与西方的矛盾,克里米亚也难逃被制裁的命运。这里的麦当劳消失了,Visa和万事达不再提供服务,苹果店、Gmail及Skype等相继离开……

全民免费医疗让看病不花钱了,但产生的排队时间过长同样让人抓狂,加之药品管理变得非常严格,想免费看个病真得不是那么容易。一名在辛菲罗波尔医院实习的中国留学生说,“一名韩国留学生需要肺部拍片,但排队排到了下个月。”

该院麻醉科主任谢尔盖-杜巴表示,“很多以前用的药品,俄罗斯不进口。不过现在增加了很多设备,并且设备更新将会在2018年全部完成。我的工资提高了5倍,但听说要下降了。”

以俄罗斯目前的状况,这种“给足好处换吆喝”的做法显然不是长久之计,不只是这位麻醉科主任,克里米亚的警察及其他公务员也将面临降薪。

对克里米亚的改造无法一蹴而就,给出了重重承诺的普京政府最终能实现多少才是真正的考验。

“靠脸吃饭就行了?”

尽管普京政府采取许多措施,强化克里米亚对俄罗斯的归属感,一年来,克里米亚不停地清除着身后“乌克兰的影子”。但长达半个多世纪的乌克兰“身份”,很多“牵绊”显然无法在短时间内改变。

尤其留心这些“牵绊”的是乌克兰媒体。近日,一篇名为“‘占领’下生活的克里米亚”的文章出现在了乌克兰《真理报》网站上,文中除去描述一年中克里米亚的“糟糕”变化外,也列举出了许多这里仍不得不保留的“习惯”。

虽然时区早早地就和莫斯科看齐,但当地很多交通标识仍使用乌克兰文,电话仍然使用乌克兰国际区号380。

过去一年,克里米亚80%的食品、淡水,85%电力等全部依赖乌克兰本土,互联网和电话线路更是完全仰仗当初的“祖国”,如今的“新邻居”。“回归”一年来,缺水断电的问题成了家常便饭,这也多多少少影响了民众对“回归后”新政府的看法。

让人抓狂的是食品价格。由于刚“回归”就碰到卢布贬值危机,克里米亚的物价一年中上涨了45%-180%。物价大幅上涨让这个旅游胜地受到冲击。以往备受乌克兰人喜爱的旅游胜地,如今几乎变成了只有俄罗斯人的狂欢。

一名克里米亚人称,莫斯科来玩的朋友都觉得这里的物价比他们那还高。乌克兰《真理报》认为,即使社保标准再提高,仍然不能弥补物价上涨和产品稀缺造成的窘境……卢布贬值、物价飞涨让看似高涨的工资变得没了什么意义。

显然,克里米亚经济和基础建设上与俄罗斯其他地区的水平还相差甚远,新政府在该方面的政策制定也自然成了乌克兰媒体的炮轰对象,“解决这些不是靠美女检察官刷脸就可以的”。

克里米亚人想要啥?

“我想赶紧把店里的衣服卖完,然后搬去一个房租便宜的城市……”一名在克里米亚开设服装店的女士表示,“房租太高了,而来买衣服的人已经越来越少了。”

“现在,所有的克里米亚人首先认为自己是俄罗斯人,他们也并不是真的厌恶乌克兰”,俄罗斯《真理报》的安德烈-米哈伊洛夫称,“这一年间我同很多克里米亚的伙伴们进行了交谈,他们真正气愤是出于对基辅政府(赶走亲俄总统)的行为,而对‘新邻居’的现状也只是表示遗憾”。

乌俄两边的《真理报》对于克里米亚回归之后的不同态度,也在很大程度上折射出这样的现实,对于克里米亚民众而言,生活也许是比归属更为重要的现实问题

俄罗斯赢得了“领土”和民意,但在自己面临西方制裁和经济困顿时,想让克里米亚很快“焕然一新”必将不易,乌克兰显然也不愿完全放弃具有战略意义的克里米亚。对站在中间地带的克里米亚来说,这种“进退两难”的境地也并非短期就能摆脱。

“我不在乎自己是乌克兰人还是俄罗斯人,我只希望我能有个正常的生活。”一位克里米亚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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