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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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冬至还有一个多星期的时候,妈妈就不断地打电话提醒我,冬至快到了,要记得吃汤圆哦。后来,婆婆也加入了提醒的大军。多管齐下,我终于在冬至到来前一天,专程去超市买了袋速冻汤圆。

虽然在北方生活已经十几年了,但因为有老人的提醒,所以我至今保留着冬至吃汤圆的习惯。然而,在北方长大的女儿,却牢记老师的教诲,一定要在冬至吃饺子。于是,我家的冬至就出现了汤圆与饺子并存的局面。

小时候,我非常喜欢吃妈妈做的汤圆,甚至因为喜欢吃汤圆,从入秋就开始期待冬至的到来。那时候,冬至是一个非常隆重的节日,甚至有“冬至大如年”的说法,除了吃汤圆,还要祭祖。妈妈每年都要说一遍:“吃了汤圆,你们就又长一岁了。”小的时候,我不太明白,为什么冬至长一岁,过年还要再长一岁?

为了做汤圆,妈妈每年都要在冬至前两天就开始忙活起来。首先要买几斤糯米,洗干净用水泡上一天,然后,把泡好的糯米带到村里的磨坊磨成浆,用个小布袋吊着。到了冬至那天,水也刚好沥干了,妈妈一大早就会起来揉汤圆,我们姐妹仨也赶紧起床,一边帮妈妈揉汤圆,一边等着第一口吃上刚出锅的汤圆。

“妈妈牌”汤圆的一大要诀是熬糖浆,用红糖姜片熬成粘稠的糖浆,然后把包好的汤圆放进滚烫的糖浆里,让甜甜的糖浆包裹住每一个汤圆。这样的汤圆,刚煮好的时候其实并不是最好吃的,隔上一两天,糖浆越来越浓稠,与汤圆已经融为一体,再吃时就用文火慢熬。这样的汤圆香甜柔软,至今想起来都要流口水。

离家十几年,我再没吃过妈妈包的汤圆了。妈妈说,现在我们都不在家,她也懒得做了,一般也是煮点速冻汤圆应付。而千里之外的我,对于速冻汤圆却提不起一丝热情。反倒是北方的饺子,让我有一种难言的情怀。

在北京长大的小妮儿,非常喜欢吃饺子。由于不放心速冻饺子的卫生问题,我开始学着包饺子。刚开始,我还自己擀皮儿,后来发现,买现成的饺子皮儿不仅省事,而且卖相也好看很多。由于皮儿是现成的,馅儿也可以在店里直接加工,回来只需要配料和包两个工序,相比做汤圆来说简单不少。冬至那天,正是传说中的“世界末日”,我早早回到家,开始包饺子。

屋外飘着雪花儿,我坐在暖洋洋的屋里,听着怀旧的老歌,手里却不停歇。很长一段时间以来,我每周末都要包一次饺子,看着饺子皮儿和馅儿在我手中变成一个个“工艺品”,心里就会升腾起阵阵温暖。这样的时刻往往是午后,有时候,家里就我一个人,有时候,孩子和老公都在睡午觉。

我享受着只属于我的宁静时刻。

可是,冬至那天的雪花儿,让我忍不住想起了小时候,想起妈妈包的汤圆。妈妈包汤圆的时候,内心是不是也有和我一样的温情?

那天晚上,晚归的老公和女儿面对热气腾腾的饺子大开吃戒。当我的速冻汤圆煮好以后,两个人已经抱着圆滚滚的肚子,倒在沙发上直呼吃不下了。而我,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适应速冻汤圆甜得发腻的味道,也只是象征性地吃了两个,就放在了一旁。

我有些恍惚,也许,小时候的汤圆并没有那么好吃,只是,被我这十几年的思念不断演绎,所以越发觉得好吃而已。那么,十几年或者几十年之后,小妮儿会怀念今天吃的饺子吗?(文 / 黄少华 )

(摘自《中国青年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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