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级IT大国印度为什么没有伟大的互联网公司

中国的互联网巨头,为什么能够成为互联网巨头?原因可能很多,除了BAT巨头们的远见卓识与坚持执着之外,中国作为崛起中的大国,为他们提供了千载难逢的机会,提供了沃土。在中国新媒体的超级权重中,出现这样世界级的企业,顺理成章。另一方面,他们长成参天大树,还有语言与监管的双重防波堤、护城河。如果没有这些,在与西方列强的直接对抗中,胜率是否会有所下降?

在写这段文字之前,我曾经想搜集足够的资讯,做一个深入的功课,比较一下中国、印度两个新兴经济、人口大国在互联网发展方面的异同,尤其是在新媒体建设进程中的距离,作为铺垫与依据。我曾随团去拜访过塔塔咨询(TCS)、INFOSYS、WIPRO这几家全球顶尖的IT服务、软件外包公司,以及孟卖、班加罗尔几个大的高科技园区,当时这几家公司正张罗着进军中国市场,因此对我们这批由地方高官领衔的IT业来访者礼遇有加。在这几家顶尖软件外包公司园区,我接受了震憾教育,让我对到处都是咖喱味的印度产生了完全不同的看法。

园区里外,是完全不同的世界。如果有人告诉你,某家或者几家全球顶级银行的信用卡部门的整个后台营运,就设在他们公司园区里的某一幢有武装人员警卫的独幢大楼里,你千万别当笑话听。但我觉得十分奇怪,为什么这个信息服务业、软件业高度发达的国家,虽然网络用户激增,网络产业野蛮生长,却没有产生伟大的印度互联网公司?

目前全球三大互联网人口大国分别为中国、印度、美国,印度刚刚在2014年12月超越美国。但是目前全球十大互联网企业席位,全部由中美分享,中国占了四家,BAT之外,还有京东,印度一家没有。但是,象上述三家印度公司这样体量的超级IT服务 —— 软件外包公司,中国至今还一家没有。从21世纪初期开始,这些公司以及其它一批体量稍小的公司就不可一世地在这个领域称雄。如果你深入探视一下印度互联网市场的版图,反差之大可能会更为令人震惊,谷歌(Google)一家拥有的印度搜索市场份额就高达97%!而社交媒体也几乎同样被美国企业垄断。

当然,软件企业的强大,并不意味着互联网事业的兴旺。这中间是有鸿沟的。与印度比起来,中国的互联网垦荒者要幸运得多。中国人有语言、监管双重护城河。这样的比较研究,可以引导我们进行另外一些思考。有时候,劣势,恰好就是优势。而优势,反倒连累人。互联网上的排浪因为语言相通,可以长驱直入,直抵几乎不设防的印度次大陆。这几天有报道说,正走红的赫芬顿邮报,很快将在印度开出印度版。而 Cereja Technology 11月发布的最新脸书亚洲各国用户数据显示,脸书目前全球的用户约为13.5亿,在亚洲,脸书最大的用户群集中在印度,约1.16亿。2012年12月31日的统计,印度脸书用户为6200万,不到两年时间,用户数翻了一翻。

英汉语言区隔,的确增加了中国在进入互联网世界时的各项成本,但是,时间差,也使中国的早期互联网玩家有一个空间,可以安静地思考,看准之后勇敢地投入,更有准星。中国早期的互联网参与者,就两拨人,一拨IT出身,一拨懂英文或者干脆就是海归。王志东、丁磊、陈彤,IT;张朝阳、汪延、谢文,海归,而马云出身英语教师。语言区隔与时间差,也有效地滞缓了西方互联网公司对中国市场的关注。C2C( Copy 2 China)是一些人取笑的对象,但是,学习决不是原罪。至于基于中国国情的监管,的确也增加了互联网事业发展的各项技术成本,但是,在另外一方面也大大减少了中国互联网企业成长的烦恼,也使外来的豺狼虎豹在到中国觅食的时候,比较温文尔雅。

马克·扎克伯格不久前以中国女婿的身份,操着一口可爱的中文来中国作亲善之旅。这事实上是在敲门,逼宫,不仅仅是在走亲戚。推特、脸书已经屯兵香港,时刻准备着从微博微信手中抢食。罗振宇讲过一个段子,说马化腾都不敢去硅谷蹲点深入考察了,怕几个月后回来,脸书来了,公司不在了。的确,阿里巴巴在中国市场在与亚马逊、EBAY等的对垒中大获全胜,但是,微博、微信在与推特、脸书直接遭遇时,一定可以重复这样的比分吗?

网络帝国主义、文化帝国主义概念,甚至种种阴谋论,在互联网上下内外,具有相当的市场。我并不认为的确存在这么一种有组织的势力,在处心积虑地有计划地推进这么一种战略。如果说,的确有这么一种势力的话,这种势力,也只能是市场的万有引力,只能是对于商业利润最大化的执着追逐,对互联网改变世界、改变人类生产与生活方式的坚定信仰。

在我的理解中,所谓的新媒体顶层设计,首先就是要通过成熟、健全的法律法规,筑好防波堤,守好护城河,帮助土生土长的BAT这样的强者进一步做强做大,并且积极催生下一波互联网巨人,同时,组织传统主流媒体以及其他各种资源做出自己的同样强大的平台与渠道。

被推特、脸书称为互联网“公用事业”的新媒体平台,这种象水、电、煤气、石油、高速、地铁、高铁一样的公用事业,中国的主流媒体集团怎么可能不使劲做?怎么可能放弃强攻这样的主阵地,而安于做乡村维纳斯?“乡村维纳斯”是某位美国哲学家爱用的比喻,指每一个乡村中都会有一个公认的最美的“维纳斯”。乡村可以很大很大,也可以很小很小,那个很大很大的乡村,一定不在回不去了的过往,而在现在的互联网上。话语权,就在这些所谓的互联网公用事业里,在这些互联网基础设施里。推特的现任CEO迪克·科斯特洛 ( Dick Costolo )更牛,他说,推特是全球的“市政广场”!那是什么意思?

不拥有强大的平台渠道这样的互联网资产,新兴的主流媒体集团在互联网上缺少坚实的地基。的确要有人扎扎实实地一点一滴地积累,服务好每一个用户;也要有人做平台,做渠道,不以眼前的得失为念。以为通过对内融合,清理门户,然后在他人的屋檐下、在“马家大院”里摆几个摊点就可以走出生天,可能过于乐观了一点。我们此前以巨大的篇幅讨论的“新媒体微笑曲线”上,右边的高附加价值,与海量用户最接近的地方,怎么可能视而不见?当然,818重要讲话中明确提出的“渠道、平台”建设,任重道远。

《杰罗姆:直面中国的新媒体超级权重》节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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