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劈腿天王元稹

写出那首感动万千痴男怨女的情诗“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的元稹,被默认为一定是旷世痴情种子,坚贞不渝。但了解一下元稹的生平事迹,可以勇敢地下一个结论,什么痴情种子,根本就是衣冠禽兽(清代评论家送他“小人”的桂冠,以示表彰)。所以看男人,他说什么写什么都具有表演性,看他做什么更稳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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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稹就是贱男版《西厢记》

有一个词可以让八卦爱好者瞬间振奋。让我们鼓掌欢迎这个词出场:劈腿。每个朝代都有大批劈腿达人,功力之深厚,造诣之精湛,超乎现代人想象。尤其是唐朝劈腿天王元稹,他的事迹随便晒一晒,就能让当今娱乐圈劈腿高手自卑得想哭。

凭什么元稹这么牛?他最厉害的一点,在于写了“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的牛逼名句。你以为他是千古痴情人?元稹纵横劈腿界几十年,所劈之人,占尽绝顶女子之种种:政界名媛、偶像歌手以及国家大妓院当红诗妓,女人们被他折腾得要么沦为笑柄,要么孤独终老,而元稹呢,跟当时与他齐名的花花公子白居易玩换妻游戏去了,忙着呢!

元代王实甫大名鼎鼎的《西厢记》是以元稹的《会真记》为蓝本的,为提高发行量弘扬主旋律,王实甫硬造了大团圆结局,而事实上元稹是“始乱终弃”一词的发明人。

《会真记》出自元稹的亲身经历,才子元稹23岁时,偶遇他的亲戚崔莺莺一家,元稹靠相貌清俊还会写点深情小诗,把17岁情窦初开的美少女崔莺莺迷得七荤八素,在史上最著名的丫头红娘的煽风点火下,从一夜情发展到多夜情。接下来故事走向就和《西厢记》大相径庭了。元稹入长安应试进士,虽然落榜,却得到了长安市长韦夏卿的赏识,没几天就屁颠屁颠地娶了韦夏卿的女儿韦丛为妻。

初次劈腿,元稹还有点挣扎——就这么放弃崔莺莺,会不会便宜了别的男人?这么一想,很不爽,元稹干脆把这段泡妞史写成了畅销书《会真记》,炫耀自己的情场绝技,并自我辩护说,像崔莺莺这种天生尤物,早晚不害自己就害别人,以我元某人的德行怎能娶作风这么随便的女子?只好忍痛割爱啦。

对于自己的行径,元稹丝毫没有的道德焦虑,如果说他是中国的于连,那么,他比于连那样的热血青年更厚黑,于连还会为感情而焦灼呢,元稹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元稹的发妻韦丛虽是高干子弟,却相当贤惠,两人恩爱了一阵,可惜韦丛27岁就故去了,元稹写给她的悼亡诗现存都有30多首,首首入情入心,催人泪下,不知情者以为他跟王维一样,会为亡妻守身如玉,孤居30年。元稹一边涕泗纵横地念叨“唯将终夜长开眼,报答平生未展眉”,一边去红灯区找小姐,不久还包二奶、再娶,马不停蹄。

当然,元稹写出隽永的悼亡诗,也并非说谎,对韦丛的死多半是真伤心的,就像西门庆在李瓶儿的棺前守灵,“抚尸大恸,哭了又哭,把声音都哭哑了”,但一点都没有妨碍他就在灵前“收用”了奶妈如意儿,颠鸾倒凤,疯狂做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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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懂得”搞定名妓薛涛

其实,在韦丛奄奄一息之际,元稹正和薛涛玩姐弟恋,你侬我侬,无暇他顾。薛涛是当时鼎鼎有名的女诗人,又是官妓,在她的社交派对上出入的男人,都是政商名流,白居易、刘禹锡、杜牧等人组成了她的超豪华粉丝团,其魅力之大,现在的性感女星们骑着刘翔都追不上。元稹去四川当官,早就听说薛涛是巴蜀“名胜”之一,当然要去拜码头。

元稹高明之处在于,大凡像薛涛这样的奇女子,都不愿效娥眉婉转之态,渴望男人承认她的豪迈和志气。元稹直接点穴,写《寄赠薛涛》,用“凤凰毛”、“公卿梦刀”来比喻,深得薛涛心意。这么多男人中,唯独他懂我啊。见惯大场面的薛涛依然一头栽进元稹的情网中。巧的是,当时元稹30岁,薛涛41岁,相差11岁。

元稹读懂了薛涛,不是因为他的爱有多深,而是因为他智慧过人、经验老道。别忘了,男人偷情时的智商仅次于爱因斯坦。这属于技术层面而不是感情因素。薛涛因为元稹的懂得,把心和盘托出,而元稹的心,还揣在自己的胸口保值呢。就如同另一场著名的爱情胡兰成和张爱玲,胡兰成的“懂得”,并不是一件好事,因为那不是一颗心对另一颗心的双向交付,而是一个人用头脑搞定了另一个人的心。

元稹和薛涛才同居了4个月,就因为元稹调任洛阳,从此就撒哟拉拉了。 更倒霉的是,10年之后,元稹在杭州,有一天吃饱了饭没事干,突然想起成都老相好薛涛了,正准备去把她接到身边,此时遇到另一个女人刘采春,心动不已。就耽搁了,这一耽搁,就是七八年。而薛涛,在原地苦苦地等他直至终老。

这刘采春什么来历?当时最有名偶像派创作歌手,“歌声彻云”,娱乐圈会海豚音的,就她一个了。重点是,还会写诗,《全唐诗》里就收录了她的《啰唝曲》六首。元稹仰慕她的如花美貌和海豚音,假装她搞音乐的老公不存在,大喇喇搞了婚外情,至于薛涛,她是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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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白居易有心电感应

和刘采春缠绵悱恻之时,元稹也没闲着,听说有个叫“玲珑”的歌妓,是白居易的女友,深得其宠爱,就向白居易借走玲珑,一个多月才还回去。两人坦荡荡地分别为玲珑写诗作为纪念,交换使用心得——男人之间的情谊,简直都有超现实的意味,难怪二人能并称元白,绝非浪得虚名。

仔细读白居易和元稹的赠答诗,更是让人毛骨悚然。

白居易说,“每到驿亭先下马,循墙绕柱觅君诗……把君诗卷灯前读, 诗尽灯残天未明……不知忆我因何事,昨夜三更梦见君。”我每到一处驿站,就到处找你的诗,连夜读你的诗,都读完了,天还没亮。辗转反侧好不容易才睡着了,做个梦,梦里都是你!你是不是太想我了,要与我在梦中相会?而元稹怎么回复呢,“山水万重书断绝,念君怜我梦相闻。我今因病魂颠倒,惟梦闲人不梦君”“远信入门先有泪,妻惊女哭问何如。”我们被千山万水阻隔,书信又收不到,思念你太深刻,所以才托梦来呀。如今我生病了,想梦你都梦不到了。收到你的信,看到你的名字,还没打开,我就泪眼婆娑,老婆孩子都吓坏了……很多专家解读元白二人的赠答诗,都不得不承认“思念”绝对是关键词,当然,专家就是专家,一口咬定这思念也是出自纯洁的友情。

更离奇的是,元白二人还有一段“心电感应”的传说。《唐人传奇小说》有一篇《三梦记》,是白居易的弟弟白行简写的,第二个梦就是讲元稹当监察御史,奉命出使凉州,他出发21天后,白居易和弟弟、朋友在曲江旅游,参观恩慈寺,当晚喝酒作诗,白居易突然说,元稹肯定到凉州了!于是在墙壁上题诗,“春来无计破春愁,醉折花枝作酒筹。忽忆故人天际去,计程今日到梁州。”十多天后,白居易收到元稹的信,其中有一首《记梦诗》,“梦君兄弟曲江头,也入慈恩院里游。属吏唤人排马去,觉来身在古梁州。”懂了吧,同一天,白居易感应到元稹到了梁州,元稹感应到白居易在曲江慈恩寺……这可是白居易的亲弟弟记录的!

这段“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的佳话,引发了一个很惊悚的推论:元稹的“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莫不是写给白居易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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