妓,世界上最古老的职业

很偶然的讨论刺激我去思考这样一个问题,关于娼妓的历史的问题,本来只是想搞清楚中共禁娼的历史,没想到一下子撞进这么久远的一个历史题材里面来,本不打算写什么感想的,头脑风暴一下过去也就算了。海平说应该写一篇感想来的,恰好也确实有一些新的发现和想法的,那我就试着写一下吧。

——题记

娼妓这个行业由来已久,几乎是人类社会形成之初便存在的,并非是某一个时代无中生有的产物,只不过在不同的时代表现出不同的特点而已。为了对比和分析的方便,这里以中国古代史的惯常分代方案为主,以西方古代史的分期方案为辅来阐述。并且,这里只做历史性的归纳分析,不做伦理评判。

上古阶段,婚姻制度还未完全形成,群婚走婚是主要的男女性交往形式,这在近现代的一些苗族社会中仍然是存在的,这大约是这个行业的最原始的渊源;殷商及以前社会中,宗教娼妓(也称为“巫娼”)乃是这个时代娼妓的主要形式,后来西周之后奴隶制达到鼎盛,奴隶中一些容貌才资好的成为娼妓的新群体。但一个重要的区别需要说明的是,在这些最早阶段,娼妓并非如后世为人轻薄的对象,而是受到社会尊重的,这在同时代西方的希腊罗马社会中同样如此,由希腊社会中少女必须至少一次到教堂接受性交而不得拒绝,乃至成为法律规范,这一方面可以看出妓的正当性和广泛性,另外由在教堂施行可见,这似乎是神圣的,我以为这与后世基督教中的受洗大致相当。希腊神话中,爱与美之神维纳斯,诸多的故事都显示她应该就是一个“妓女”。

春秋战国时期是娼妓行业形成的重要时代,以齐桓公(实际操作者为管仲无疑!)置“女闾”为标志形成了真正的官方经营性质的“妓院”,目的有三:一是提供服务收取金钱以资军费,这乃是后世狭义妓院经营的鼻祖;二是吸引游侠来为本国效力,这当然是极具时代特色的,当时各国太需要人才了,呵呵!三是供王侯将相娱乐,自不待言。同时代的雅典改革家梭罗也建立了国家妓院,官方经营,主要目的大抵与中国相同。

由此不难看出,中国与西方世界的娼妓的历史发展过程几乎是一致的,我认为这一方面是由于性是人类共同的课题,另外一方面人类社会发展早期的变迁过程也是非常一致的。

汉代设“军市”,也称“营妓”也就是随军娼妓,大约就是“慰安妇”,主体是奴隶或者罪犯。另外,在两汉,娼妓逐渐由官妓分化形成了显著的官私两种经营形式。同时,值得注意的是,男妓在这一时期成为显著的社会现象。著名的汉武帝、汉文帝等都有自己的男宠,“分桃断袖”的典故就是说的皇帝对这些男宠的宠爱。应该说,男色与女色应该都是人类天生的,不应该是汉代特有的,而在这一时代成为显著的社会现象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个人觉得可能与游牧民族逐渐走向农耕时代有关系。

魏晋南北朝时期,男妓有了更为广泛的发展,以至于普通士族也开始有男宠,且成为风尚,所谓“乡觅温柔,不问是男是女”,举国荒淫,成为这一时期的真实写照。值得注意的是,南北朝一个半世纪之久,北朝“举朝略是无妾,天下殆皆一妻”,似乎“一夫一妻”制贯彻的非常之好,可以想见,妾都几乎没有,妓更加不怎么流行了;与南朝的“举国荒淫”形成鲜明的对照。

我们知道,此时的北朝(大约就是长江以北)主要是鲜卑政权,社会上至少有一半人口是鲜卑族人,并且较汉族处于社会上层,而游牧民族中,女性社会地位如果不是高于男性大多也是基本相当,这在现代的蒙古族、藏族等还保留有游牧业的民族中还能见到,藏族婚姻制度中多是男子“嫁”到女子家中一同生活应该就是这样一种历史遗存,这与汉族社会是截然相反的。而在南朝,大多是游牧民族占领中原后移民到南方的早期汉民族,这样的汉族政权社会中出现“举国荒淫”的现象,一方面应该与农耕文明中男权社会直接有关,另一方面也应该与长江以南的地缘文化气氛有关,众所周知,物产富庶的江南,民众生存压力不大,历来都是才子佳人风流韵事的摇篮,秦淮河畔更是青楼香艳的代名词,这样的地缘环境加上汉民族农耕历史上形成的男权主义传统,这样荒淫无度的社会现象或许也不难理解了。再联系到,两汉及后世统一全国的汉族政权虽然“娼妓”广泛存在,但始终没有再出现过南北朝的盛况,大概确实与这两个原因有关。南朝的世风如此,以至于士族男子手无缚鸡之力,行为走动尚需要人搀扶,士族男子骑马的风尚被坐轿代替。后来,隋文帝杨坚篡夺北周鲜卑政权后,很快便荡平长江以南,统一全国。

唐宋以降,宫妓(供天子)、官妓(供公卿)、营妓(供军队)、私妓(供普通民众)均逐渐发展成熟。但一个显著的不同是,唐朝对娼妓的评价,首重“言辞诙谐”,次重“才艺歌舞”,末重“姿色容貌”,宋代则最重才艺次重姿色容貌。我们知道,宋元之后,“女子无才便是德”成为世风,大家闺秀反而以不学无才作为有德的妻的标准,这样,娼妓群体则反其道而行之,出现了很多才华诗情卓越的女子,苏小小、关盼盼、薛涛、杜十娘,乃至苏东坡身边的朝云,吴三桂的陈圆圆,寅恪先生颂扬过的柳如是,不胜枚举。可以说,一定程度上,娼妓群体承载了中国传统音乐的传承和发展,唐诗宋词的不朽辉煌也与她们有着直接的关系。

清康熙十二年官方禁娼,实际效果上看,彻底革除了“官妓”“营妓”,也限制了“私妓”横行,但并没有完全消灭了这一行业的存在为不争事实。民国政府亦曾着力禁娼,奈何法令无力,效果甚微;中共建国初禁娼,应该说基本上消除了娼妓的存在,但没多久又死灰复燃也是显而易见的,现实的状况如何自然不必赘述。

由此,我们可以大约知道几个显著的事实:一是娼妓是人类历史的天然产物,逐步由受人尊重演变到为人轻薄至于近代的禁娼,是人类文明发展的结果;二是娼妓的产生与发展与农耕文明可能有重要渊源,娼妓是男权社会的产物(如果一直保持女权社会,妓或许就是男子的专属,然而历史没有如果。),而男权社会又主要是在农耕文明中产生的。三是同性恋自古有之,也是一种人类的天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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