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两周年记

作者:肥肥鱼(来自豆瓣

两年前的今天,两个假装小朋友的成年人,正式登记成为夫妻。那天经历的流程大概都忘了,只记得人很多,等到下午羊都饿了,我就跑到外面去买了点卤菜。我们在婚姻登记大厅啃鸡爪爪,啃了几下觉得影响不好就跑到外面的路边,不晓得当时有没有蹲下,或身边经过有没有风。

人们喜欢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现在我们在古墓里住了两年,还能呼吸,颇不容易。我想或许是古墓派的创始人说的这句名言吧,可小龙女还是在坟墓里遇到了爱情。耍朋友的时候,我们两个基本不吵架。劲往一处使,结婚的时候也不太吵架,虽然很繁琐,但两个人很愿意共同来解决它。

新婚燕尔,我们就开始吵来吵去,原因奇奇怪怪,类似于刚才吃了个桔子,关于好吃或不好吃就可以吵起来。后来怀孕了也继续吵,特别是前一两个月。冷静下往周围望一望,人们看起来生活得都好幸福耶,难道只有我们吵架吗?可是又没有人来教我们,吵架了该怎么办,怎么收拾自己和对方的一地情绪碎片。

我感觉有那么几瞬间,都能理解有些新闻里家暴的人。哇真的好气啊,就是你说啥对方就杠啥,怼不赢了就说我觉得你不爱我了。每个人都觉得自己超有道理,鸭子还没死,嘴巴就硬的可以挂三层油壶。两个人就是六层,都可以做香酥炸鸡了。

后来我们分析吵架原因:谈恋爱的时候没有很多的杂事,也没有很多人要见,生活比较简单。而从筹备结婚开始,很多细节很考验两人的忍耐或包容程度。成为一家人后,身份的变化带来的不稳定感,怀孕以后激素增加和对未来的隐忧导致的情绪变化,都很容易成为争吵的导火索。

但争吵也不能持续下去,伤身又伤心,我们两个商量着解决它。我发现自己最容易失去控制的时候,就是身上工作及生活杂事较多的时候,会想要对方多点体贴。而羊则是我表现得不耐烦的时候,最容易崩溃。清醒的时候我们并不想伤害对方,却随着情绪不知不觉陷入某种失控漩涡, 实际我们都只是想要对方,多看自己几眼。

所以我学着将工作和生活分得更清楚一些,优化了打扫家务的流程,提升了打扫的质量。感觉到羊有点失控的时候,学着认怂和避其风头。而羊也在练习着,分辨我话语里是真的挑刺,还是只是最近头晕想要找人吵架。

找到原因后,基本从怀孕三个月建卡到现在小酥肉快一岁,我们吵架频率低了很多。从一个月吵三次降低到三个月吵一次,而且就算吵起来,程度也比之前缓和许多。不管是在医院待产,还是后来坐月子,以及现在每日的辅食制作,我们都建立起越来越好的默契。

促使我改变的原因是,我感到人越长大,保持身体和精神的清洁就越难。或者说人很容易觉得,反正都这样了,那就这样吧,但我相信人是可以缓慢而艰难的改变的。

我发现,如果头天晚上睡觉前没有把洗碗槽里的碗碟清空,或是工作台不是空无一物,那么第二天做早餐就会不舒服,或者影响羊给小酥肉制作辅食,她就会情绪不稳定,我们家的空气就会变得容易燃烧。所以现在即使接近十二点,我熬夜也要把家里清洁完毕。

自从月子结束后,家里一直就是我们仨。在日复一日的重复里,我们建立起某种惯性的默契,比如到了七点半我要给酥肉换尿不湿和洗脸,而羊照顾他睡觉,我则得以喘息。我在早上酥肉醒了就把他带出门,而羊睡饱后做好早餐和辅食,这是某种专属于我们的平衡。

孩子的出生,更加柔软了我们两个的关系。并不是为了孩子我们停下争吵,而是我们想要变成更让他觉得舒服的家人。我觉得婚姻像温水,不会太凉也不会太热,喝起来比较舒适。羊则说她希望这碗水里还可以偶尔掉落一两颗糖。

或许对某些家庭,两者的相遇就像呼吸这样自然,而我们做不到。或者说,刚开始挺自然的,后来就呼吸紊乱了,这时候就要调整呼吸。我们不定期会开会,讨论下最近觉得对方做得好,做的不好的部分,看有没有什么可以改进的方式。

这看起来很像一个团队在开会,但谁说夫妻又不是团队呢,或者说这个团队对人的影响,远胜工作团队。你可能听过一个人一年跳槽好几次,但终其一生,他可能都不会离婚几次,足以见得这个二人团队有多难进入或摆脱。

如果说结婚仪式是二人面对公众做开题报告,那么结婚生活和育儿则更像是创造一个产品。这个产品是传说中的幸福家庭,我们这两个连面试都没有就直接上岗的产品经理,很容易失误,或失败。遇到生活的bug时,如何调整自己的情绪重新出发,还是无限憧憬单身时光从而离职进入新的循环,答案都是未知的。

生活的痛苦来自于它没有剧透,幸福亦如是。我想这就是短短几十年的一生,如此迷人的主要原因吧。最近小酥肉听懂了亲亲的意思,我们仨凑在一起,他亲亲爸爸,又亲亲妈妈,我们都化了。他现在每天睡得很好,夜里不吵觉,白天不哭闹,一直很开心的样子。我猜这和家庭温和的气氛,和稳定的生活节奏感有很大原因。

想起那些半夜洗碗的日子,等到酥肉会走,撤去爬爬垫我会换上洗碗机,进一步解放自己。羊最近开始逐渐让小酥肉自然离乳,这样她就有更多时间,可以画画,做手工,还可以喝各种各样的小酒。婚姻不该是我们的绊脚石,而是我们支撑彼此的基石。

我们要更尊重彼此的爱好和情绪,因为有了娃后,独处变成更加奢侈的事。而这时还能抓着自己曾经喜欢,现在喜欢,未来还能喜欢的事,放心的把后方交给队友,那种如此踏实的信任,就是我想要去的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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