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看待 「人家几代人的努力,凭什么输给你的十年寒窗苦读」这句话?

作者 / 司马懿

如果把这句话看做对社会既成事实的解释,那没什么不对;如要要把这句话当作社会竞争的前提,那显然是错的。

一个人的综合实力,可以差不多等于个人能力 + 家庭条件 + 运气。假如有这么两个人,A 的家庭能提供的平台好,B 的个人能力强,俩人运气差不多,那么完全可能 A 依然整体占优。也就是一个人尽管自身能力高于对方,但是因为家庭提供的平台不够,综合实力落了下风。而综合实力落了下风可以有很多表现,比如起步比较晚,比如同样的升职和晋升的机会下吃亏等等。

所以如果把题主的这句话当作对社会既成事实的陈述,是完全有道理的,因为社会总是以家庭为单位的,下一代从上一代继承一些财富、受教育条件和人际关系,是不可避免也是很正常的,如果完全没有继承,反而才是奇怪的事情。从这个意义上说,确实可能出现这种情况,因为家庭背景资源的原因,个人能力强的人反而在某些竞争中失利了。这种现象就完全可以用这句话来概括:「人家几代人的努力,凭什么输给你的十年寒窗苦读?」

现在其实很多人争论的是,是不是可以尽量的削弱,乃至于「斩断」 家庭的影响,让人和人之间更加的平等,完全靠个人能力和运气来决定。这被认为是一种更「公平」的社会。

这样的社会到底好不好呢?简单的说,有一个好处,一个坏处,和一个需要权衡之处,加总的效应不知道。

好处就是资源会得到更加有效的配置。因为只要存在家庭的强干预,那么总会存在广义上「德不配位」的情况,也就是更有能力的人屈居下僚,而靠血缘关系的人却因为起点高而在高位上。这一点最典型的就是封建王朝,皇帝的传承是完全靠血缘的,这个至高的职位无法被更有能力的人染指。这毫无疑问是一种社会的错配。那么「选人以贤」显然就可以减轻这种情况。所以说,如果把「人家几代人的努力,凭什么输给你的十年寒窗苦读」当作前提,从制度上规定了这种特权,那显然是在资源错配的路上越走越远了。从这个意义上讲,现在的社会已经是一种折衷了,社会上并没有太多显性规定的血缘特权——除了遗产可以传承之外,其他的像职位、人际关系、教育条件等等,依然是需要下一代来好好的「经营」和「利用」的,不会经营的败落的也都很快。

而无论怎么教育,怎么堆资源,都无法保证继承人一定是「合格的」——这一点其实在皇权世界特别明显,皇子能得到的教育基本是全国最顶尖的,然而从治理能力来看,中兴的皇帝往往却都是有特殊背景,不是按部就班的「享受最好的教育」成才的。

坏处就是减少了人们的责任感。人们并不仅仅是为了自己而奋斗,也是为了自己的家庭和子女。很多人一边声讨其他人沾了家庭的光的同时,也在拼命的为自己的子女创造优势。那么如果社会制度斩断了这种传递,那其实人们奋斗的劲很多时候就那么大了,因为无论自己多么成功,也就是这一辈子——古人有云「君子之泽,五世而折」,现在如果就一世了,难保很多人会有「我死后哪有洪水滔天」的劲头,这就对社会的总生产力有影响了。

需要权衡的点,就是「如果我们斩断了家庭的加成,到底我们是不是更有奋斗的欲望了」。这方面竞争理论给我们提供的证据是矛盾的。一方面,竞争理论表明当我们采取措施「削弱领先者」的时候,会给后进者以希望,然后领先者也会更加的努力,从而大家更加努力的工作;另一方面,责任感的降低和家庭优势的无法遗传,降低了人们奋斗成功这个状态带来的「效用」,相当于本来跑到终点有一块金子,现在就是一块银子了,这是一个减少人的激励的力量。

整体来说,目前我们依然处在走一步看一步的阶段,没有证据表明把「家庭优势」限制到何种地步是一个对社会来说最好的权衡。

来源:知乎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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