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老板娘相中后,领导让我扫厕所

1.

我的职场生涯是从一次被“重视”的经历开始的。

大学刚毕业那会儿,我每天像无头苍蝇一样参加各种招聘会,海投简历。可大都石沉大海,没有下文。

有次我去一家外贸公司应聘,面试我的是一位穿着时尚的中年女性,她只是简单问了我几个与专业不相关的问题,便告诉我下周可以来上班了。一起参加面试的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我。

我自己也很惊讶。这是一家规模不小的外贸公司,有着严格的员工招录流程,初试通过后,人事经理会进行二面,二面通过后部门经理再进行最后的面试。

面试结束,我走出公司,几个求职者凑过来问我:“哥们,有关系?”

我尴尬地摆摆手:“没有没有,可能运气好吧。”

几个人满脸写着不相信,翻着白眼走开了。

我仔细回忆整个面试的过程,也理不出个所以然来。总之不管怎么说,面试成功,即将成为职场人,绝对是件值得庆贺的事情。

周一我起了个大早,穿了一身整洁的黑色西装,还特意打了领带。

为了给领导留个好印象,我提前半个小时来到公司,可门却没开。我在门口不安地来回踱步,过了半个小时,一位年轻的男同事走了过来,问我:“新来的?”

“对,请多关照。”我微笑着哈了一下腰。

男同事不再说话,低头看着手机。看来他也没有钥匙。

没过多久,一位50岁左右,身宽体胖的女性打开了办公室的门。我在前台尴尬地站了五六分钟,一位跟我年纪相仿的女同事才领我去了老总办公室。

2.

老总是个身材高瘦的中年男人,正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低头审阅手中的文件,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你先坐一下,等我忙完手头的事情跟你聊。”

我点点头,在办公桌前坐了下来。过了两分钟,老总放下手中的文件,抬起头面色和蔼地说:“你是今天新来的员工吧,我是公司董事长,以后叫我刘总就行。”

我立马坐直身子喊了一声刘总好。

刘总微笑着说:“吴经理和我说过你,你是公司唯一没有经过层层面试招进来的员工,这说明你有自己的优势。既然是特殊招录进来的,那就要特殊重视,你愿意从底层做起吗?”

听完刘总的话,我感觉自己被注射了一针强力鸡血,赶紧表态:“我愿意。”

“好,那你就从公司底层做起吧。“

我神采奕奕地从刘总办公室走出来,同事们都诧异地看着我,估计以为我是靠关系进来的。

就这样,我成了公司唯一穿西装的送单员。工作内容是每天早上8点去公司业务部领取单据,去财务部领取支票,然后坐公交去给其他公司送单据,交换支票。

这样的工作我做了一整个月,期间穿坏了三双廉价皮鞋,双脚都磨出了血泡。

一个月后,刘总把我叫到办公室,皱着眉头,一脸严肃地说:“我很重视你,但你让我很失望啊。你送完单据后就不能把我办公室打扫一下吗?我是因为重视你,才把这个工作交给你的。”

听完刘总的训话,我瞬间感受到了这份工作的重要性。之后我每天更早来到公司,主动担起公司开门和刘总办公室清洁的任务,甚至学会了刘总办公室的金鱼喂养和绿植养护。

这样的工作又持续了一段时间,正当我以为自己的工作会得到刘总肯定的时候,刘总又把我叫进了办公室。

他用关怀的眼神看着我:“小张,我看到了你这段时间的努力,你肯定也感受到了我对你的重视。不过工作嘛,不能总让别人在后面催着,一定要积极主动才行。你应该主动去发现其它需要你的地方,比如卫生间,比如水房,这些别人看不到的地方你都应该重视起来。”

听完刘总的指示,我没有感到任何不妥,认为领导把这些工作交给我是对我的重视。于是,我又担起了公司卫生间清洁员的工作。

3.

同事们享受着我泡好的咖啡,使用着我清扫好的卫生间,我像极了公司的保洁员和佣人。

我被同事呼来唤去,做着各种杂务。过了几天,我才终于感觉到不对劲。这就是所谓的被“重视”吗?

当初跟我一起通过面试的一位同事,看到正在弯腰拖地的我,重重地拍着我的肩膀:“哥们儿,你是真没有关系和后台。”

我再次走进刘总的办公室,只不过跟以往不同,这次是我主动走进去的。

我推开门,没看到刘总,当初面试我的吴经理却坐在沙发上。看到我满身污渍,她很诧异:“小张,你怎么成这样了?我当时之所以破格录取你,就因为你是面试者里唯一穿西装打领带的,这说明你很重视场合,很认真。我很欣赏你,相信你……”

还没等吴经理讲完,刘总走了进来,脸上挂着跟往常一样的笑容:“小张呀,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就算是底层工作锻炼,整洁体面的着装还是要保持的,这正是我重视你的原因。”

刘总和吴经理两人的说辞让我隐约感觉有些火药味。我一下子不知该如何向刘总汇报我的疑惑,更不知道如何向吴经理解释我的经历。

我稀里糊涂地走出办公室,操作部的胡姐把我拉了过去,她一脸认真地看着我:“小张,我看过你的简历,咱俩是老乡,所以我实在看不下去了,你老实跟我说,你和吴经理是什么关系?”

胡姐的问题让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吞吞吐吐地说:“我.....我和吴经理没什么关系啊,她只是面试了我。”

胡姐拍了我后背一下:“难道你不知道刘总和吴经理是两口子吗?”

“他俩是两口子?”我一下子恍然大悟。原来吴经理是老板娘,怪不得她只是偶尔来公司,还能悠然坐在刘总办公室里。

我那天来公司面试,正巧吴经理在公司,就一时兴起面试了我,还破格把我录取了。当时公司都炸了锅,因为这是公司成立以来第一次破格录取。刘总心里不悦,却又不好直说,便用这种方法来“重视”我。

二十出头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我一下子就火大了。第二天早上我敲开刘总的办公室,开门见山地问刘总是不是因为这件事对我有意见。

刘总做出一脸无辜的表情,还笑眯眯地拍着我的肩膀:“小张啊,你还是年轻,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了,我这么做只是因为欣赏你,重视你。你是吴经理推荐的,肯定错不了,我想着重培养你……”

刘总这一番苦口婆心的鼓励再次把我击溃,我突然对我的莽撞感到羞愧,低头不再说话。

刘总接着说:“既然你不想从事底层的工作,那我就把你调到业务部吧,今天就转岗上班。”

“我一定会努力工作的。”我激动不已,赶紧向刘总鞠了一躬。

4.

业务部经理把位于业务部角落的工位分配给了我,可空荡荡的办公桌上既没电脑,也没电话和名片。我木然坐在工位上,呆呆地看着别的同事忙碌。没有一个人搭理我,我像一团透明的空气一样。

第二天还是如此。

一周后,我又一次被刘总请到办公室。

刘总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背对着我,他转过身来,脸上的笑容一如既往:“诶呦,张总,你这一周下来业绩为零呀。”

我心里满是委屈,向刘总解释:“刘总,部门没给我配电脑,也没有电话和名片,我不知道怎么开展工作。”

刘总哼了一声,脸色一变,瞪大眼睛冲我吼道:“你不会向经理要吗?我这么重视你,你太让我失望了!“

刘总的咆哮把我吓到了,我大脑一片空白,嗓子眼像是被石头堵住一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最后只能低着头,灰溜溜地退出办公室。

周末的时候,我和在其他公司上班的同学闲聊,他说一般新员工去上班都会有老员工带,办公设备也一定会配齐。正常的公司怎么会让员工做这么长时间的送单和保洁呢?况且,写字楼是有保洁员的,送单据也有专业的快递公司。

我这颗榆木脑袋终于醒悟过来,看来我是被卷进了一场毫无意义的办公室斗争,成了牺牲品。

我越想越生气,不想要我就直说,他妈的,这么玩我算怎么回事儿?

我立刻给吴经理打去电话,把我在公司的遭遇告诉了她。吴经理很惊讶,说她根本不知道这些事儿,以为我早已经在公司独当一面了。她还说,刘总每次回来都说你工作做得非常好。

唉,只怪我太年轻,情商太低,醒悟得太晚。

周一那天是我第一次八点钟之后到公司。我穿着当初面试时的那身西装,挺直身子走进刘总的办公室,把辞职信甩到他面前。

刘总戏谑地笑了笑:“小张,你醒悟得太晚了,你不适合这个社会,你适合回老家开一个小卖部,过简简单单的生活。”

我松了松领带,也像他一样笑了笑:“刘总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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