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事 | 喜欢老师的体验

作者:夏侯的哥哥

高中的时候,班里新调来一名外语老师,刚刚从大学毕业。现在想来,那时我 16 岁,她 24 岁。

第一次听她讲课,她很紧张。颤抖的双手紧握着粉笔,一笔一划用力的写黑板,一不小心,粉笔就断了。

我坐第一排,看着这个年轻的老师漂亮又微微泛红的面庞,好像突然有什么东西钻进我心里一样,搅的整个心里速度都变快。

于是后来就非常喜欢上外语课了,每天总期待着,看着课程表盘算上外语课的时间,提前在下课时间就跑去外语教室,偷偷站在门边看着正在备课的老师。

「这么早就来了?快进来!」

后来总觉得见她不够又不够,就随便找了个理由,想找她单独补课。她说行呀,每周日补一上午,收我二百块。从此每周日,我都可以单独见老师,听她给我讲语法结构,整整一上午。

后来老师搬家,我帮忙找到了和我家一个小区的一个房子,从此离老师更近了,每天放学如果碰到都会一起走。

她也会经常在我晚自习前给我发短信,说买了包子,要么是粥,赶紧来办公室吃。

她办公室电脑坏了,发短信喊我来修。

家里跳闸了,发短信问我怎么办。

事情就是这么怪怪的,而我,也每天更努力的学习外语,只想能再多学一点,再优秀一点,成为全班第一,让她能对我另眼相看。

于是那段时间,我的外语成绩非常突出。一百五十分的月考卷,我总可以考到一百四十多分。

后来经过层层选拔,我被学校选中唯一的名额去外地参加外语竞赛。她是带队老师。

于是我俩搭上早晨的飞机,飞向了那个从未到过的城市。

那里很美,风景很好,也很热。但玩了什么比赛比了什么我都记不起来了。现在只能想起的,是在回家前一晚上,我在酒店刚洗完澡,老师来给我送水。

她把两大瓶农夫山泉还有一包炒栗子放在桌上,和我寒暄。我头发还滴着水看着老师之后我抱住了她。

我说老师我好喜欢你。

我听到急促的呼吸,但老师没有说话。我好像把我心里多年的秘密都掏出来一样我说老师我真的好喜欢你,从你来我们班第一天我就喜欢你了。

但我们都很克制,我也很害怕。说完了这些我放开了她,坐回到沙发上,低头不敢看她。她也没有说话,在我房间站了一会儿,悄悄走了。

后来我们谁也没有再提起这件事,好像都把它埋在了心里。高中毕业,我出国念书,当年,老师结婚了。

而我看着她的结婚对象竟然有一丝失望。婚纱照里站在老师旁边那个男人笑的一脸猥琐,我认为根本配不上我的老师。他们也是相亲认识,而且老师的相亲过程,相了几个,我都知道。

但那可能就是命,老师九月份结婚,我十月份出国开始新的生活。

现在算算这一切是发生在五年前的事。去年我回国,打电话给老师,约在外面吃了个便饭。

我站在她家小区外等她。一会儿看见她领着一个小姑娘走了过来。

「叫叔叔。」

「叔叔。」小姑娘嗓子特别清亮。

而这一嗓子叔叔,叫的我竟热泪盈眶。我想她没让她的孩子叫我哥哥,可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没再把我当成她的学生,而是已经当成了她的朋友,她的同龄人了吧。

我们吃了一点东西,小女儿在老师怀里睡着。匆匆分别,我独自走向回家的路。

心里微微有点泛酸。那年她 24 岁,我 16 岁。今年我 24 岁,她 32 岁。我看着她从一个大学毕业生,独自租房,工作,相亲,结婚,生子……像是看了一场戏。

我也很感激那年在外比赛的晚上,我在酒店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真的很感激。

今年初春,她带着一队学生来我在的城市做交换活动,我去火车站迎接她们。白色的火车停下,下来一个穿着毛呢格子大衣的年轻女人,轻声招徕着后面跟着的,穿着我当年穿的校服的学生。她一个个给学生介绍我,说我是她教出来最优秀的毕业生。我看着她背对我扎着的马尾,兀自的想,

我的老师啊,虽然我只和你认识了这么几年,但怎么感觉,我竟然陪伴了你的一生。

来源:知乎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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