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裔标签在《摘金奇缘》中到底起了什么作用?

上周末的电影市场中,凭借口碑逆袭的国产片《无名之辈》依旧位列冠军,周末三天累计票房超过 1 亿元。紧随其后的分别是《毒液》以及《无敌破坏王 2》分别收获大约 8000 万和 6000 万元周末票房。

而在上映的新片中,在北美取得票房奇迹的《摘金奇缘》表现惨淡,周末三天仅收获 500 万元票房,只是它在北美上映首日的一个零头,不过中国观众对《摘金奇缘》的冷淡,并不是一件出人意料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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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好莱坞长久以来难得一见的全亚裔班底的电影,《摘金奇缘》从英文片名 Crazy Rich Asians 开始就在强调亚裔作为一个族群的身份。但和任何一种想要从整体上去理解一个族群的尝试一样,电影本身也不免沦为各种刻板印象的集合体。

影片一开始,杨紫琼饰演的埃莉诺·杨夫人,在一个雨夜,带着两个孩子造访伦敦的一家高级酒店,但却被傲慢的伦敦人拒绝入住。在一通打给丈夫的电话之后,酒店的拥有者匆匆搭乘电梯来到前台,告知服务人员,现在酒店已经被杨家买下,并敦促他们尽快把房间收拾整齐。随后镜头定格在服务人员目瞪口呆的表情,以及杨夫人平静的笑容之上。

此后,大量符号在电影中轮番上演——各种老上海的经典曲目,对于红色的热衷,模仿凡尔赛宫镜厅建造的宅邸,家庭中传承下来的包饺子的习俗,毫不顾忌地搜罗全世界各地的艺术品,为了能够攀附富豪而产生的各种勾心斗角……似乎没有这些,导演就无法向观众证明,这是一部亚裔电影。

事实上,如果抛弃这些符号,电影本身的故事本就与族群没有任何关系。平民出身的瑞秋·朱与尼克·杨相爱,结果发现尼克·杨的家庭是新加坡最大的豪门家族。为了能够在杨家的蔑视之下维持与尼克·杨之间的爱情,瑞秋·朱不得不与整个家族的人斗智斗勇。

这样的平民与贵族之间的爱情,早已经成为一种经典的文学类型。中国古代就有董永和七仙女的故事,近来更是已经发展成为一种被称为总裁文的类型。而在西方,十三世纪的骑士文学就常讲述默默无闻的骑士与领主之间的爱情。当西方人赞美平民公主凯特王妃的时候,他们对于打破阶级的爱情的集体潜意识也因此会被唤醒。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摘金奇缘》的故事内核不分古今中外,因此亚裔之于电影的作用,就变得微妙起来。

很显然,电影开篇的暴发户气质,让《摘金奇缘》带上了一种猎奇的气质。导演毫不掩饰地在其中设置了大量的炫富桥段。包下一艘游轮开单身派对,带资进组的电影导演刚喊完 cut 就与女演员亲吻在一起,以及片中不断重复的各种奢侈品牌名称。

如果说凯文·关在创作电影的同名原著小说时,还存有讽刺亚洲暴发户的心理的话,那么电影将这种讽刺降到了最低。“有钱人最喜欢的就是免费”这样的台词不痛不痒,拜金的气息倒是扑面而来,不只是《纽约时报》影评人称其“毫不掩饰地赞美奢华与金钱”,就连 IMDB 上的观众也嗤之以鼻。

有趣的是,这大概也满足了亚裔观众的心理需求。通过在电影中寻找到族群的认同感,他们释放了身处美国的压力。在这样一个所有人都在极力淡化种族标签的社会,种族反而成为了所有人的压力之源。亚裔总是被认为无法融入社会,就连哈佛大学的招生委员会都被认为因此对亚裔有系统性的歧视。

数据显示,在观看《摘金奇缘》的观众群中,亚裔观众占到了 38%,而美国电影协会的统计则指出,在整体的电影观众中,亚裔人数比例则只有 6% 。在美国,亚裔电影难得一见。《摘金奇缘》只需要强调自己的亚裔标签,就足以使观众都走入电影院了。

但拍给亚裔的电影,并不意味着电影中国观众就能够接受。事实上,脱离了美国社会的种族语境之后,中国观众反而更容易识别出,《摘金奇缘》不过就是一部普通而又平庸的爱情喜剧电影。故事单薄、人物动机杂乱、爱情反而是全片中最不重要的元素。

若不是《摘金奇缘》在北美票房大卖所以勾起了一些影迷的兴趣的话,这部电影在中国的票房可能还要更惨淡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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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好奇心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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