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艺谋之被遗忘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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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4年,张艺谋和陈凯歌、何群扛着器材到陕西选景,遇到了他的贵人——刚上任一年的西影新厂长的吴天明。吴天明正在绥德拍电影《人生》,老友路遥的小说。

吴老师很喜欢年轻人,对三个刚毕业没几年的小伙儿尤其喜爱。小伙子们经费花完了,他就出钱出车派人送他们选景、回家。

吴老师上任的一年前,国家发生了很多让人惊喜的变化。其中影响至深的一条是,党中央的邓爷爷宣布老干部退休的相关规定,以保证干部的年轻化、知识化和专业化。

就这样43岁的吴老师搭着干部年轻化的浪潮顺势而起,成了全国几大国营电影制片厂的厂长。

吴老师同样在西影内部施行着年轻化的战略方针,中层干部大洗牌,用30多岁替代50多岁的,导演和剧组审核拍片不再论资排辈,重用内部有想法有冲劲的年轻人。

在职6年间,吴老师挖掘培养了不少78届毕业的新导演,张艺谋、陈凯歌、黄建新、顾长卫、田壮壮、夏钢等人,给钱给资源给机会。很多老导演需要熬十几二十年的资历才能拿到的,他们刚毕业没几年就得到了。

回首中国电影几十年的历史,吴老师被尊为第五代导演的带头大哥。如果不是因为北京那个历史大事件被罢职削党籍漂泊国外5年,吴老师或许会是中国电影的教父。

张艺谋至今提起吴老师,仍称他为“头儿”。遇到吴老师的第二年,张艺谋的人生开始改写。吴老师看了小张掌镜的电影《一个和八个》,就动了拉他来合作电影《老井》。不仅让他当摄影师,还让他担纲男一号。

吴老师开给张艺谋的酬劳是400元,抵得上张在广西制片厂7、8个月的工资。后来,《老井》还让张艺谋连得东京、金鸡和百花三个影帝。一时炙手可热。

其实《老井》拍摄期间,火眼金睛的吴老师就开始着手挖张艺谋来西影。

张艺谋的工作单位广西制片厂不放人,吴老师就先替他解决了妻子肖华的工作问题,把她调入西影,立刻给分配了房子。并许诺他:别为调动的事着急,可以随自己的心愿为任何厂拍片,可以等他一辈子。

即便没有调到西影,吴老师依然为张艺谋费心劳力。张艺谋的导演处女作《红高粱》,拿着小说找了好多家制片厂,没人接。吴老师在没有剧本的情况下,就破例为张凑了四万块种高粱,推着电影上马。

这才有了拿下1988年就拿下4000万票房,还连夺柏林金熊、国内金鸡等众多大奖,票房和口碑双无敌的《红高粱》。

《红高粱》为华语电影第一次拿到了世界三大国际电影节的最高奖。当晚,整个西影厂都在兴奋的海洋里。唯独例外的是张艺谋当时妻子肖华。

“待你功成名达,许谁花前月下,悔教夫婿觅封侯,我已心猿意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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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华说她仍清晰地记得那年的柏林电影节最后一天是2月23日。吴天明的爱人穆淑兰半夜11点多,敲门说有好消息,《红高粱》拿了奖,还是大奖,金熊奖。

“刹那间我清楚了,我心里盼的不是这个好消息,我不由得脱口而出道:我多么希望不得奖。”

几个月前,《老井》在东京国际电影节上摘得四项大奖。当时肖华很兴奋。可是没多久,她就发现了张艺谋和巩俐之间的感情。

后来肖华在自传《往事悠悠》里,爆过巩俐写给张艺谋情书的部分内容作为狠料:

“你走了,把我的心也带走了。”

“我的眼睛还很疼,是小杨到学校打了我。闹过之后,现在校园里都在议论这件事,大家猜测我外面有人,也有人猜到了你。听说系里要找我谈话,我已做好了准备,等他们来找我,我就向他们说清楚。他们能理解更好,不理解我也不在乎。我认为,只要把事情说清楚了,也就没人敢动我了,……”

“我认为人要活的自在,要勇敢地去追求幸福、爱情,你应该得到幸福和爱情……我想结婚,我希望能得到答复,我期望上天赐给我幸福……”

“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赖在我怀里的样子可爱极了!再有几天我们又可以在一起了,我们在一起有说不完的话,干不完的事,哈哈,你知道我们干不完的事是指什么吗?”

当年是张艺谋和肖华在一起的第22个年头。

张艺谋和肖华是中学同学。张艺谋是陕西本地的学生,肖华则是因为父母工作地在西安的缘故,从北京转到了西安读书,是转校生。

肖华转入学校之前,张艺谋是班级里最棒的板报画手。肖华转入后,取代了张艺谋的位置。两人由此结识。

按照现在的标准来看,两人出身十分相近,双方父母均有大学文凭。然而按照当时的标准而言,他们是两个阵营的,肖华的父母是华北人民革命大学毕业,正经正统的新社会人才。

张艺谋的祖上是陕西临潼的望族,爷爷毕业于燕京大学,大伯二伯和父亲则是毕业于黄埔军校,大伯曾任国民党的军参谋长,二伯是军统,父亲是国民党少校军需官,被认为反革命的后人,家庭成分不好。

两人在一起的早期,肖华的父母是反对女儿和张艺谋相恋的。最终未拗过坚决的女儿。

同样身为“老三届”,两人都是初中毕业后,就一起参加过浩浩荡荡的上山下乡运动,还被分到同一个大队,共同经历过返城入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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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动乱时期,高校的招生工作主要依靠“自愿报考,群众推荐,领导批准,学校复审”十六字方针。

老三届们想要真正翻身,最好的两条路就是当兵和上大学。张艺谋由于出身问题,当兵和高考突破晋升之路几乎断了。之所以能够归城进棉纺织厂,是因为既有一手的绘画功底能写美术字、可以生动地画领袖像,也有打篮球等额外体育技能。

肖华出身无碍,选择了高考之路。1972年后,大学开始招收工农兵学员。肖华攒够了工龄,连考两年均落榜。

张艺谋听说后,以保护两人感情为由,“如果你能上大学,我们的关系肯定就完了”。劝住了肖华第三年的高考路。

动乱的年代,连制度都是变动的。1973年,出现了“白卷英雄”张铁生和“满分落榜”沈志华,两件事煽动起来的蝴蝶效应,使上大学几乎全成了靠基层“推荐”。1975年,肖华拿到了工厂唯一的推荐名额,不需要参加高考就能被上海交通大学录取。顾忌到张艺谋的关系,她放弃了。

有趣的是几年后,邓爷爷出来主持工作废除推荐制度,重塑高考制度,张艺谋有了高考的机会。他没有放弃。

1978年,北京电影学院重新开始全面招生。张艺谋做了精心的准备,裱糊好许多硬纸板,把拍摄的好作品收集粘贴成册,详细地将每一张的拍摄经过写成文字附在其中。还利用出差的机会,到北电将它带给招生办的老师看。

28岁的张艺谋,被告知作品好评,但年龄太大不符合招生年龄的最大限度。

多亏肖华北京的姐夫王涤寰帮忙周旋,张艺谋才没有一直被埋没在陕西的棉纺织厂里。王涤寰让张艺谋准备几组最佳的作品,还有一封表明心迹的信。王涤寰通过关系,将这些材料递到了当时的文化部部长黄镇。

黄部长惜才爱才,特事特批,才有了张艺谋读北电,以及北电毕业后被分配到广西电影制片厂的故事。

上北电之前,张艺谋和相爱多年的恋爱和恩人肖华扯了证,结了婚。

考上北电结结实实地改写了张艺谋一生的轨迹。如果人生按照四季进行划分,因为出身问题,他28对之前都是冬天。28岁之后进入了春天。

零几年的时候,王宝强走红,张艺谋常向年轻的艺人和记者们的感慨:即便是演艺圈文凭也很重要,王宝强不可复制。

张艺谋手里的谋女郎周冬雨演《山楂树之恋》的时候,只是高中生。他也劝着周冬雨去读了北京电影学院。

因为文凭这件事儿,他的感触太深刻了。

当年棉纺织厂有两大才子,擅长画画的张艺谋,和精于书法的雷佩云,两人也都喜欢打篮球。同样超了年龄错过高考的雷师傅,一直待在西安,退休后和侄子开了家“忆谋照相馆”,常年展出一些张艺谋老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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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命运当然要考虑时代进程,想要完成阶级攀升也少不了自我奋斗。张艺谋后来能成功,除了因为改革开放和文化管控宽松的时代背景,也与其玩命般的刻苦努力割舍不开。

高考时就能拿出质量上乘的作品,还不是多亏1974年就费了三年多的积蓄,加上卖血的钱,凑够了186块买的那台海鸥4型双镜头反光相机。

小年轻没有师傅教,不懂摄影技术怎么办?借书,书也看不懂,就抄下来。从老摄影家的《风景摄影构图》到各种暗室操作的书,能借来的都抄下来。摄影书籍字少,张艺谋说自己也抄了几十万字,连抄了三年多,就懂了很多。

即便是大学四年,他也不仅是整个摄影系年龄最长的人,还是最努力的。

1985年老友陈凯歌为张艺谋写人物小传《秦国人——记张艺谋》时也说,他在学校中没什么动静,和他最多在球场上做做对手,学生们要自己组织个舞会什么的,永远找不到他。只听说他在班里各门功课都好,同学们敬重他。学生时期在一个摄影展览上看到他四幅一组的作品,意意思思地觉得此人不是等闲之辈。

陈凯歌是老一代名导陈怀皑的儿子,比同学们晋级的都快,毕业2年就执导了电影《黄土地》。这部电影他带上了张艺谋做摄影。他们一起到陕西看景时,张艺谋和西影厂的新厂长吴天明结识。

虽然路子不尽相同,但是第五代导演们的婚史都有异曲同工之处——泡女明星。皆是成名之后或换伴侣或花边满天飞。

张艺谋处女作《红高粱》后,搭上了巩俐;陈凯歌处女作《黄土地》后,和孙加林离了婚,与洪晃同居;执导晚些的顾长卫,处女作《孔雀》后,有了张静初,还有著名的车|震门……

善良勤劳勇敢的原配们用自己的生命,写下了悲情的注脚。陪丈夫们熬过十年寒冬,在他们功成名就后,被一个转身抛下……

“共患难易,同富贵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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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电毕业分配工作,张艺谋申请了北京的北影等厂,湖南的潇湘电影制片厂,最终被分配到了广西电影厂。他就是没有申请回到陕西西安和已婚妻子肖华生活在一起。

肖华后来说张艺谋这是逃避,因为他是家中的长子,回家就要承担照顾一家老小,包括身残的弟弟。

张艺谋毕业后被吴天明老师器重前,他回陕西都是住在肖华的娘家。老丈人丈母娘加上小夫妻和孩子,五口人住在一个房间内,只用布帘作为分割。

得到吴老师和他的西影提携后,张艺谋才有了房子。

张艺谋早年的电影都是在刻画中国的女性。老谋子片中的她们,大多勇于追求属于自己的幸福生活,活得自在且勇敢,敢于踏破世俗的教条,追求婚姻之外的幸福。即使以出轨和悲剧作为终局,在所不惜。骄傲且硬气。

可骄傲且硬气的女人,何止在电影里,电影外也多的是。不知老谋子心中,肖华算不算是其中之一?父母反对她和前夫小张在一起时,她为爱坚持;十年动乱结束,男友小张可以更进一步时,她鼎力相助;姐妹们大多只是做个普通的技工时,她又考了夜大,毕业后申请调岗去中学教了英语……

小张和女明星小巩在一起后,她也离了婚。离婚后,才子小张和美女小巩的影迷众多,各种流言蜚语遍布。沉默一年后的89年,肖华从西北大学中文系作家班毕业,第一部作品就是自传作品《往事悠悠》。既刻画了前夫的陈世美式人物形象,又展现了傲娇影后小巩的另一面。

回忆张艺谋碰到吴天明那天,吴天明正在拍摄电影《人生》。路遥是个温柔的人,小说《人生》是个温暖的故事:心存高远的有志青年高加林,因为叔父的权势关系改写命运,爱上了洋气的城市女黄亚萍,抛弃了帮他走出困境的初恋巧珍。后来托关系走后门的高加林被拆穿然后辞退,黄亚萍离开了他,再想起巧珍,发现她已经找到新的幸福嫁了人。

可是现实世界往往是残酷和骨感的,很多事情不能像书里故事那样美好和值得期待。

看看生命的时针不断向前推,张艺谋、肖华和巩俐三人的感情故事早就更新了新篇。巩俐带着二哥和妈妈,向张艺谋多次逼婚未成,早早嫁给了新加坡烟草大王黄和祥,很快又离了婚,谈过孙红雷在内的几段感情。

张艺谋则是和巩俐分开后,又有了更年轻的绯闻对象章子怡们。从作品到生活,她们全面弥补了巩俐留下的空缺。也难怪他老被王朔们挖苦。

巩俐搞黄了张艺谋和肖华的患难婚姻,却为更年轻的姑娘做了嫁衣。最终还是为张艺谋未婚生三孩的陈婷,转了正。陈婷比张艺谋年轻31岁,性格不像巩俐,最像的是早年的肖华。

张艺谋不承认他和巩俐没能走到最后是因为逼婚。他利用身边文学策划周晓枫的手,写了本书《宿命:孤独张艺谋》,把和巩俐分手的原因推给了前合伙人张伟平。

2014年张艺谋和巩俐还合拍了电影《归来》,讲述知识分子陆焉识与妻子冯婉瑜的在大时代际遇下,真情不变的动人故事。

前段时间,张艺谋获得了金马奖最佳导演奖,评委主席就是巩俐。老张领奖时,镜头多次闪过巩俐,只见她不断鼓掌,眼中泛着泪花。一众吃瓜群众在为他们的真情,不断叫好。

只是很少人知道肖华这些年一直孤身一人。

来源:深度八卦 微信号:shendubagua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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