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正往事

年初《风囚凰》播出的时候,于正遭遇了一次严重的信任危机,豆瓣3.1分创造了他作品的新低。更要命的是观众连继续吐槽关晓彤发型的热情都没有了,有的自媒体直接给了这样的标题,“于正是如何从辉煌,走向扑街的?”

毕竟于正说过,有一天没人关注我了,没人骂我了,我会不会更失落了。

但只过了半年,顶着抄袭同题对手《如懿传》的帽子,但也抓住了对手迟迟不开播的机会,《延禧攻略》帮于正打了一场翻身仗,目前播放量破8亿,豆瓣评分也达到了6.9。

果然是踩不死的于正。

说起于正的危机,四年前那场其实更大。2014年琼瑶起诉于正的《宫锁连城》侵犯了《梅花烙》的改编权,法院最终判决琼瑶胜诉。从开始当编剧,抄袭这个词就围绕着于正,从 TVB 到网络小说,于正基本上都没放过。

所以法院的判决加上人民日报“法律不容文贼”的评论,在编剧界有一种大快人心的效果,所谓于正有难,八方点赞。

但于正对这种行为有一套自己的解释,他最爱引用林语堂的例子,说林语堂因为翻译《红楼梦》不成,照着《红楼梦》的框架才写出了《京华烟云》,“哪个作家敢说自己写的桥段是别人从来没用过的?”一句话概括,读书人的事能算偷嘛。

只是于正似乎忘了,在创作上他也曾经是受害者。

22岁他跟着香港导演李惠民当编剧,住着一个月300块,全是臭泥的小房子,老鼠直接从脖子上爬过。两年后,他因为自己的名字没有出现在《荆轲传奇》的编剧一栏,打了人生中第一场官司。那一次,他是原告。

而且那不是他第一次被侵权,当年他写好的剧本交上去,却因为同组跑龙套的女演员和导演搞在了一起,剧本的署名就变成了那个女人,于正感觉自己“受到侮辱”。

赢了和自己恩师的官司,也让公众第一次认识了青年编剧于正。《荆轲传奇》当年的收视率很差,于正把它的失败总结为太深刻和费脑子。所以为了实现他收视率第一的追求,他总结出了“愉悦的故事”和“有趣的人物”这两大法宝。

而把他这两大法宝的价值发挥到最大的,就是宫斗剧。如果从《金枝欲孽》算起,宫斗剧这一品类的走红已经超过10年,而从《大清后宫之还君明珠》开始,于正的宫斗剧之路也走了12年。

有人用学术的方式总结过宫斗剧的模式,就是在封闭性的社会空间和保守的社会规范中,实现对个人价值和利益的追逐。

用于正的话翻译一下就是,通过一些好的电视剧来温暖心灵,并能浅显地学到一些道理:你努力不懈,勇往直前,总有一天会成功。

所以也就不难理解观众为什么这么喜欢宫斗剧了,某种程度上,宫斗剧不过就是把现实生活中的问题搬到了一个以紫禁城为背景的故事里,尤其是女性群体所面临的问题。

但就是这样一个有着高度相似性的品类,于正还是做出了自己的特色。比如为了实现自己的唯美风,他专门去学了两年色彩学,还跑去美国看好莱坞怎么做色彩。你可以说他艳俗甚至恶俗,但总是一眼就能看出那是于正的。

编剧宋方金曾把影视行业从业人员分为两类,一类是市场派,一类是道德派。于正当然属于前者,他甚至会为了找到观众喜欢的规律,去看那些收视率很高但他认为很烂的作品。

于正的成名之路从来不是光彩的,抄袭、烂剧、撕逼、八卦这些标签就足以概括他,通过走红聚拢起了大把的资本和资源,甚至一度给人劣币驱逐良币的感觉。

但《南都周刊》写于正时,说他“可以强悍地适应现实”。2011年底广电总局出台规定,各卫视黄金档不得播出宫斗剧、穿越剧等四类剧集,宫斗剧遭受重大打击。与此同时在电视剧领域,以电视台为中心的权力结构逐渐瓦解,网络播出平台迅速崛起。

2015年于正的几部古装剧遇冷之后,他就转而投入到网剧的制作之中,这次的《延禧攻略》就是和爱奇艺独家合作。于正还从《我在故宫修文物》在年轻人中的流行中,找到了以文化传承作为宫斗剧新的切入点。

从最近《延禧攻略》的走红可以看出,观众对于宫斗剧这一品类始终是有需求的。但由于过去几年在资本的指挥下,大量的电视剧制作资源投入到了流量明星加知名 IP 模式的剧集当中,尤其是玄幻和都市情感这两大题材,宫斗剧的存在感持续走低。

但这两大题材的作品普遍口碑很差,这时候反而是坚持走宫斗剧之路,又做出了质量还不错的作品的于正得到了观众的认可。大量资本涌入后的电视剧行业,新的秩序还没有建立起来,于正赚到了市场需求和供给不足这个剪刀差的差价,用郭德纲的话说,不是于正有多么优秀,是同行们衬托得好。

2014年在接受记者采访时,于正说40岁以后,他可能要尊敬,要所有人尊敬。今年他正好40岁,但他却说到了这个年纪会发现,受不受人尊重不重要,重要的是,还在做自己喜欢的事,这一生是没有遗憾的。

by 北方公园 王小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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