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什么要不定期删除所谓的微信“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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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高中同学最近发了这么一条朋友圈,大意是,她手头这个微信号,是从初中开始用的,好友数已达5000人的上限,为了留下重要的人,遂告知好友们,若必要,请加她的新微信号。我佩服她有如此广泛的交际圈,而我目前的微信好友仅为188位。不过,从她注册新微信号以及请有联系的好友加她的新号的举动,我们可以大胆猜测,这5000位好友中不少是“点赞之交”(加了好友以后,没交流或很少交流,仅在发朋友圈互相点赞的联系状态)。

由于升学、工作、婚嫁、年龄、志趣等众多因素的影响,我们的朋友圈在不断地变迁。与昔日好友的记忆,也许只能在你翻翻微信联系人,看到一个头像和好友名字时,才浮现出来;亦或是你看到故友在朋友圈发了一则动态,你不禁浮想联翩,回忆起往昔“峥嵘岁月”,这才意识到你和ta曾经的美好关系。

与保留着这些所谓的“好友”相反,我有个特殊的习惯——我会不定期地会翻翻微信通讯录,当发现有如下情况时,我便将这位联系人删去:

1.很久未与之联系且情谊很淡的人;

2.因办事而添加,之后再未说话的人;

3.志趣、道路不同的人。

留下的好友是值得珍惜的好友,你可以不时与之“尬聊”,询问近况,增进情谊。扎克伯格曾说,facebook是一个促进人与人之间联系的工具,微信也应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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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我们为什么需要微信、facebook这类社交媒体呢?

人与人之间进行社会交往是人类的本能。进行社交活动,可以获得信息,建立与他人的社会协作关系,进行自我认知和社会认知,同时满足基于人的社会性的精神和心理需求;社交媒体正是包裹着人的社交需求的内核而不断发展的。随着网络技术、智能手机技术等配套设施的完善,以及由此带来的观念改变,社交媒体深度浸入了我们的生活中,使用社交媒体成为了人们生活中的必要活动。

然而,目前,社交媒体已经掌控了我们的生活,很大程度上,是我们主动让渡控制权的。社交媒体利用算法,洞悉你的习惯、兴趣、倾向,并以此为据,不断地给你推送你感兴趣的、你朋友发布的、吸引眼球的信息,攫取你的注意力,消耗你的时间,而又令你欲罢不能。我们也不得不处于“永远在线”的状态:你正在看书,却不敢关掉流量开关,因为你生怕群里或微信好友发来重要消息,这使你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阅读。你也许精心挑选了几张照片准备发朋友圈,却因不知如何组织文案而苦恼不已。

最本质的问题在于,社交媒体真的“促进”了我们的沟通意愿、沟通质量了吗?微信中,有这么一类好友——因某事而加你或你在社交场合出于“此人或许对我有帮助”的心态而加的好友,但后来全无联系,以致时间长了,都忘了此人是谁,怎么加了此人。我将这类“好友”称之为“僵尸好友”,交往过程便是“僵尸社交”。此类僵尸社交极大地降低了我们的社交意愿和沟通质量。留着这类“好友”,却从来不联系,若真要联系,也不知如何开启话题;在闲暇时,我们翻翻通讯录,想找个人尬聊,发现好友怎么多?这位也想聊,那位也想聊,结果都不知道要跟谁聊了;亦可能某个APP、公众号、微信群发了消息,消息的到来使得我们的注意力转移了,最终,真正值得我们关心和询问的好友被淹没在茫茫联系人列表中,我们又失去了一次与老友进行情感联结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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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gital Trends 的一篇文章——Technology makes our lives easier, but is it at the cost of our humanity?——认为,技术会影响我们的人性,原因在于:技术会左右我们的感觉和思考,亦会对判断、决策、欲望、关注点产生影响。《真实的人类》第二季中,小女儿苏菲的行为变得十分机械的原因在于,苏菲尚幼,生活环境中出现了大量行为机械化的合成人,苏菲与之接触甚多,且亲人的陪伴相对较少,因此,对人类自然的行为方式模仿、学习较少(当然也有苏菲思念那些合成人而刻意模仿的因素)。这个例子也为文中(本段开头提到的那篇文章)“我们能在多大程度上放弃人的主体性,使自己‘弱智化’,从而适应这种智能环境?”这句话做了极佳的注解。

从各方面来看,我们必须对电子设备、社交媒体进行主动控制,以提高社交质量,捍卫自己的生活尊严。我的做法就是时常删除一些没有必要继续留在微信通讯录里的“好友”。

也许是我的个人情况使然,我对网络和电子设备没有丝毫依赖,因此对社交媒体也没有太多的眷念。初中时,我没有手机,家长怕我沉迷网络,不让我接触互联网。高中时,我依旧不能上网;我仅有一部诺基亚的“小灵通”与家长进行基础性的联络。虽然看周围的同学在使用早期的智能手机,我会羡慕,但也没有叫家长买智能手机。高中时,微信在同学间尚未普及,qq还是举足亲重的社交媒介,互加下对方的qq是同学、朋友间保持联络的重要方式。然而,我一没有电脑上网,二没有智能手机,接触互联网的机会少之又少,即使注册了一个qq号,过一段时间,账号、密码又忘了。当别人问我的qq号时,我只能答:“不好意思,我的qq号老是被盗号,我懒得再注册了,我目前没有qq号。”一般回应则是:“现在很少人没qq啊!?”

2014年入大学学习以来,我养成了坚持阅读纸质书的习惯;高效的阅读需要清静的内在、外在环境,而电子设备若存在于阅读环境中,会极大地干扰阅读过程。将近3年的阅读历程告诉我,若人经常接触文字,那么你会对文字、文本有一种亲切感、熟悉感,在阅读过程中,你会逐渐进入“深阅读”状态:这是一种纯粹的快乐和无尽的快感,这是人与文字和知识进行着亲密无间的交融,没有阅读习惯或称“癖好”的人是很难理解这种出神的状态的。互联网和人自身因素造成的“永远在线”状况恰是“深阅读”状态的大敌。“永远在线”使你不得不时常看看手机,大量快速涌入的消息阻碍你对文本进行慢思考、深度思考;短小精悍的消息文本使你逐渐习惯于短文本,远离长文本、大部头;非线性、圈层、超链接的互联网信息连接方式,改变了传统的线性顺序,对人的严谨思考构成威胁。这样一来,我不选择电子阅读设备,坚持采用纸质书进行阅读;阅读时,尽量避免使用电子设备;日常生活中,我则警惕着电子设备和社交媒体对我喜爱的清静生活进行打扰。

人的很多行为起源于人对自己的“定位”,即自己如何定义自己在社会中、群体中的角色。我对自己的定位是:一位读书人,一名书生。读书人、书生——乍一看,各位看官可能觉得本人有点装逼,有点自我吹嘘;但我认为,写文章的过程亦是自我反思的过程,在过程中,应该尽量坦诚,所以我对自己的定位是相对客观的。各位看官,你也许不得不承认,文人骨子里都充满了傲气(“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本人也是。我也笃信着“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的箴言,对于那些志趣不同的人,我们没必要与之联系。将这类“好友”删除,目的在于营造一个高质量的交际圈。

我追求高质量的社交的另一个原因是,我信奉着“150定律”。150定律也被称为“邓巴数”,它是由英国人类学家罗宾·邓巴提出的一个理论;他指出, 人的大脑新皮层大小允许人类拥有稳定社交网络的人数是148人,四舍五入后,大约是150人。 这个理论告诉我们,人类固然有着无限喜爱社交的天性,但维持自身社交社交网络的稳定性、高效性之能力则有限。我们应该更注重社交的幸福感和质量的提升,而不是无谓地添加“好友”,同时又不舍得删除那些“僵尸好友”、互相之间只点赞的“好友”。

以往,个体为了给他人留下良好的印象,会在日常生活中刻意地伪装自己,但个体在面对面社交时很难把控自己泄露了哪些信息;如今,社交媒体的发展使得那些难以控制的眼神和微表情都隐匿在电脑和手机屏幕前,我们所讲的话、照片,都可以经过精心包装,我们得以对自我形象进行更大程度上的控制。试想,当你看到朋友圈有人晒情侣合照、娃照,又对照自己的废柴生活,你难道不会产生一丝惆怅、羡慕之情么?若我们勇于面对现实,穿透朋友圈的迷雾,我们还能认为他人朋友圈里的幸福就是他人“真正的”幸福吗?显然不能:那很可能是虚假的。那么,我们何必受这种虚假的“幸福”影响呢?面对此类情况,有些人的做法是,要么屏蔽对方的朋友圈,要么拉黑对方。“隐居不是完全与世隔绝,而是管控个体与外界沟通的渠道,使外界的信息不致于不受干扰地袭扰个体。”关闭朋友圈入口就是一个十分明智的做法,既保留了微信,可以进行基础性的社交,也隔开了朋友圈里花花绿绿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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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毕业季,以毕业为名义召集的聚会多如牛毛。作为一名毕业生,我也受邀参加家乡省份的毕业聚餐。在查看报名通知时,我发现,通知中除有qq、微信两个社交媒体的报名渠道,还有手机号的报名方式。给位看官,你猜我会用哪种方式报名?考虑到我与活动组织者(大二的师弟、师妹组织)将来不会有太多交集,我便不在社交媒体上添加其为好友,我便采用短信的形式报名了。后来,通知的发布者——一位师弟——透露,他也是考虑到有些人不愿加其为好友,便附了一个手机号。我不禁佩服这位师弟:考虑得真细致、周到!此种做法非常符合我的倾向。

这位师弟也十分有特色,前不久关闭了朋友圈。我好奇,问他为什么要关闭朋友圈?他的回答大意是:不想被他人打扰。我十分钦佩他有如此毅力与勇气关闭朋友圈,即使是我,也依旧开着朋友圈,而且发动态的频率也是极高的,经常发一些新闻传播类学术文章、新闻、鸡汤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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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交网络给了我们联系,却未必给我们交流;拉近了我们的距离,却未必增加我们的亲密;激发了我们社交的天性,却可能磨平了我们沟通的能力。社交的幸福感来自社交的质量而不是数量,来自于沟通的深度而不是频率。”(来自于百度百科词条“邓巴数”)——这段话是对本文的核心思想最好的概括了。

我们的生命与时间十分有限,抛弃“僵尸社交”、“点赞社交”,将腾出来的时间做其他有意义、能够提升自我的事情,或许更值得。

来源:豆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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