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戏骨的坎坷路

@前排看戏2333:

倪大红当年试的《大明王朝1566》首辅严嵩一角,原角80多岁,张黎要找60岁以上的,倪大红才47岁,和原角差两个辈分。

倪大红不怕啊,中戏上学那会儿就老演大爷,绰号也是“倪大爷”。他给严嵩设计了耳背和手抖的毛病。“神形具备、叹为观止。”试完妆第一场戏后,张黎就拍了板。

当年张黎选了不少好演员。陈宝国、黄志忠,王庆祥······临开机还从话剧《我的秘密生活》里把赵立新抢来救急演浙商沈一石。赵立新也设计了小动作:说话顺着眼睛,关键时刻会一下提高嗓音。

当时张黎对剧组要求很严格。所有演员提前一个月进组,住北五环一个烂楼里,这一个月还不给钱,愿意来就来,不愿意就换人。拍戏时演员每天5点就要起来背台词。黄志忠演海瑞还得瘦,酸奶配苹果吃了五个月,每天跑一万米,2天瘦了19斤。

戏06年底戏拍完,这一年正是湖南台上星十周年,此前因为《超级女声》《还珠格格》《快乐大本营》各种娱乐化项目赚了钱,广告收入突破10亿,从地方小台成了省级卫视老大,这就想做精品剧。第二年初立马排播《大明王朝1566》,只是全程收视率没上过0.5%。后来续集也不拍了,精品正剧也不提了。

资本市场都知道了,还和以前一样找群正规演员拍正剧是不能实现赚钱大计的。

湖南台第二年就上演内地自制青春偶像剧标杆《丑女无敌》,11年的《宫》又开启穿越偶像剧新潮流。同时,10年中国电影票房首次进入百亿时代,各大院线开疆拓土,启用了一批小鲜肉以便最大程度地带动激情青年到电影院里去。《小时代》《失恋33天》《致青春》,青春片和小妞片成了主流。

老戏骨们,包括青年演员的日子都不好过了。

倪大红这几年传播度比较高的作品,是电视剧《失恋33天》、影片《快乐到家》;赵立新在《声临其境》之前,还是一个导演认可度高但观众认知度低的演员;宋丹丹除了演妈也很少再有其他角色突破。从12年开始,陈坤就说自己处于“半失业状态”。终于接了一个《摸金校尉之九幽将军》,自己在发布会上说选这个是因为“选我的戏来的就那么几个,没得选啊!”!

老戏骨也可以参加符合资本口味的剧,但是追求不一样,身段放不下来。因为《人间正道是沧桑》国民党将领董建昌的角色而火了的张志坚,之后拒绝了14个剧本,一整年没接戏,因为找他的都是国民党将领。“你们这些角色都超不过董建昌,我演他干嘛?”

张志坚觉得只要日子够过就不必接速成剧,所以拒绝了《武动乾坤》;赵立新也不是没想过试试新潮流,接了《青云志》之后说的什么?“不会再接这样的了。”

其实他们也会焦虑。陈道明虽然大胆批评小鲜肉,但拍《我的前半生》时,拍完了自己的部分还要仔细研究监视器里的其他小年轻。说是为了“防止与年代脱节,观众不答应”。

但资本是个双面鬼,悄然之间老戏骨就又看到了春天。

小鲜肉很快被资本过度消耗。第一个来自观众的反叛大信号是3年前《伪装者》《琅琊榜》相继播出,比老戏骨小一代的青年演员以”老干部“的中间姿态成了资本市场新的流量利器。但是王凯拍了豆瓣评分4.5的《放弃我,抓紧我》;胡歌拍了6分的《大好时光》和5.4分的《猎场》,一个累得要休息,一个向国外逃离。“老干部”青年演员成了第二波资本牺牲品。

抠图神剧之后,《人民的名义》了黑暗里新的光点。老戏骨终于真正进入了资本的视野。

《人民的名义》是16年上半年拍的,拍完第二个月《远大前程》就开拍了。两个戏阵容也像,都是中生代演员一枚+数不清的老戏骨。

老戏骨惺惺相惜,凑到一起也是开心。所以陈思诚攒局的时候很容易,讲了几句 “你看倪大红老师都来了”; “你看倪大红、赵立新都来了”; “你看刘奕君跟赵立新都来了”。

只是和《人民的名义》命运大不相同。

同样在湖南台,前者次年3月底播出,收视率破七冲八,阵势惊人;后者等了一年才播,在4月1号,播出时间就差了3天,首播收视率没过0.5%,直到现在也没上过1。不谈陈思诚的演技,剧本设定的洪三元开了挂一样拿下大佬,开挂就开了,可惜开得也没什么逻辑。

这部戏去年3月本来定档浙江卫视,后来又回到湖南台播。不知道是浙卫退了剧,还是湖南抢了剧。毕竟湖南卫视这几年连着遇上限娱令、限古令和要求发展现实主义剧目的政策,算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也想在政治上挽回点儿。所以在发布会上,湖南省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电影电视处处长黎日坚说要继续为这部剧的审查、发行提供优质的服务。

谁也没想到是一次惨败。资本要流量要钱;政府要的是符合政策的现实主义大剧;观众要的是,不管是不是现实主义,得有个好故事。别说陈思诚自己拿了两亿,还得满足个人需要。

几种价值观冲撞在一起,原有的快捷操作一时不方便改变,换上一些老戏骨简直是最省钱省力的改头换面做法,也算是挂羊头卖狗肉。所以最容易得到观众宽容的老戏骨冲锋成了敢死队。但是观众反应也证实了,不能从小鲜肉、中生代老干部到老戏骨一直被牵着鼻子走,影视圈必须得交出从剧本到演员都好的作品了。

只希望这一次,资本别觉得是老戏骨无用。毕竟要不是老戏骨们,这部剧还能再塌几个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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