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这件小事(二)

上文回顾:爱情这件小事

我和康歌雅去过几次咖啡厅,我在留言簿上面写下她的名字,她则写了一段话。我伸过去头去看,她却一把推开了,紧紧地抱着留言簿。我装作要抢,她尖叫着不肯撒手。见此情况,她拿出了一枚戒指,转移我的注意力,和我说:“我今天上街去,看到这个戒指特别好看,但是只卖一对,我留了一个,这个就归你了。”

看着这枚戒指,我笑得意味深重。

我被康歌雅迷得神魂颠倒,伟哥却有些闷闷不乐。他说:“我们社有个女生很漂亮,叫高江月。社团里几个小伙子都很喜欢她,展开了攻势,结果都失败了,现在他们见了面很尴尬,社里面的气氛都变了,我愁这事咋弄呢。”

“这么强吗?”第二天,我就和伟哥一起跑去看了那个“祸水”。

“祸水”确实是“祸水”。伟哥还不忘炫耀:“咋样,是不是挺漂亮,王指导,你不跟着他们一起竞技一下?”

我听了就说道:“你以为这是九子夺嫡啊,我跟着凑什么热闹。”高江月听说我在追康歌雅,八卦兴趣浓厚,十分热情的来当我的僚机。

我又一次去找康歌雅的时候,伟哥和我打趣道:“王主席你干嘛去啊?”那时候正流行“壁咚”一词,我也就调笑了一句:“我强吻康歌雅去。”

伟哥听了自然不信:“你快拉倒吧,你那怂样。”我笑了笑说:“我要是骗了你,我王字倒过来写。”说完就走了。只听得伟哥嘴中叨念着什么“老哥稳”“666”“吾辈楷模”之类的。

没过几天,我去球场的路上遇到老乡——体育部的池部长。他一见我就满眼放光:“王指导,听说你把那女的给强吻了?”边问还边笑,样子十分淫荡。

这使我陷入了一片惊愕中,有点不能理解现在这种情况:“完全没有这样的事,这是一小部分别有用心的人污蔑我,他们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朝我泼脏水,向学生干部泼脏水,一派胡言,我很气愤。”

我作出一副“敢同恶鬼争高下,不向霸王让寸分”的样子。

池部长闻言便解释:“王指导,你别激动,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池部长,你身为一名学生干部也要有自己的判断能力,怎么可以听信谣言呢?”

“可是好多人都这么说啊。”

“啊?”

429宿舍中充斥着一股肃杀的气息,众人相视无言。“我们中出了一个叛徒。”我的声音打破了平静的局面。

伟哥面色苍白,对他出卖我一事供认不讳,并解释称,那日去开会大家没见我出席,互相询问,伟哥就说我去强吻康歌雅了。这一下可算炸了锅,一传十,十传百,引起了轰动。我追悔没及,没想到自己随便开的玩笑居然成了这样。

事情已经造成恶劣影响,要不了多久,康歌雅估计都知道了。这时摆在我面前只有两条路:一是静静等待命运的宣判,康歌雅知道这件事情以后把我当作变态,我的这段感情就彻底挺尸了;二是我破罐子破摔真强吻康歌雅一回,起码能够止损。

我把这事和高江月说了一下,她比我还激动,十分支持我进行强吻这项伟大的事业,甚至都为我安排好了犯罪计划和逃跑路线。我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现在的女生都这么可怕吗?

我是一个具有很强执行力的人,当天晚上我就把康歌雅约了出来。担心康歌雅可能会事后报警,我和高江月借来了金融学、经济学书籍,企图了解康歌雅的思维习惯,因为这些都是康歌雅专业课所学的东西。我运用逻辑推断的方式,理性辩证地分析之后,没有得出任何结论。

起初我打算在荒无人烟的宿舍楼后的小路上施行我的犯罪计划,但是我很怕那样的场景,她反应太过激烈,会引出几位见义勇为的壮士,那我可能又要上一次头条。

我和她一直走到107路终点站,眼看就要回到人声鼎沸的闹市中,计划即将落空,我当机立断,热血一涌,叫了康歌雅一声。在她扭头看向我的一瞬间,搂住了她。她二话不说就推开了我,我脑子一片混乱,这和网上查的剧情不一样啊?

事已至此收手是不可能的了,我心一横,重振旗鼓,把康歌雅拥在107路终点站斑驳的墙壁上,在昏暗的灯光下,吻在仲夏烂漫的夜里。

省里的大学生足球联赛正在筹备,我每天都要参加集训。“强吻”之后我不太敢面对康歌雅,怕她再次见到我的时候,提着砍刀追砍我两条街。于是,我决定先进行冷处理,躲几天看看。

到了足球比赛日,开场不到二十分钟,我们就已经0:2落后。后边比得艰难,最关键的时候,我攻入了扳平比分的一球,全场沸腾,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我望向场边,康歌雅一边笑一边看着我。

乒乓球改变了国际关系,而足球挽救了我的爱情。

在二号宿舍楼下,我和康歌雅交谈着,双手搭在她的腰上,她虽然穿着初秋的针织衫,却无法掩盖她那婀娜的曲线,隔着衣衫也能感受到她妙曼的腰肢。

“亲一下?”我问道。

“不行,快滚!”她娇嗔了一声。

“搂都搂了,还不能亲?”

“那就别搂了。”

“别别别,当我没说。”

“那也不行!”

我看了她一会,开口说:“做我女朋友行不行,不行我再想办法。”

她听了一笑:“你别想了,你家是坝下的,我爸绝对不会让我嫁到那么远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想得那么远,我还是很认真地说:“我可以留在石家庄。”

送康歌雅回去后,我也回到宿舍,躺在床上和她在手机上聊得火热。室友急匆匆地找到我说:“王指导,别聊了,出大事了。”我看了他一眼:“怎么了?”手中却还在打字。

“今天下晚自习,我看见康歌雅和一个男的手拉手一起走,她好像在和那个男的解释什么。”

我放下了手机,问道:“你确定你看到的是康歌雅?我刚送她回宿舍啊。”“确定!我又不是没见过她,更何况全校才几个170以上的女生啊。”

在一旁听到全部对话的伟哥,立即从床上窜了起来,一脸怒气地向门外冲去。室友一把拉住他:“伟哥你别激动,现在事情还没搞清楚呢。”伟哥一边努力挣脱一边说:“我没激动,你们拉我干什么,我去楼下给王指导买一根绿色心情。”

“买你个头!”闻言,我一个拖鞋就扔了过去。伟哥侧身躲开拖鞋,带领全宿舍的人一起为我高唱了一首《绿光》,然后一脸严肃问我:“王指导,你打算怎么办?

“我能怎么办?当然是选择不原谅她了。”

他们说我被绿了,我是不承认的,这明显是我绿了别人,但他们却不管这些,把“绿毛龟”安到了我的头上。对此我是非常气愤的,不是因为被“绿”而气愤,而是对于命运。

我曾害怕承担那份责任,可到了我敢于承担这份责任的时候,我却顶上了“一片草原”,究竟是遇人不淑,还是命运的玩笑,对于我而言并不重要。

十一

第二年开学的时候,高江月拿的行李有些多,我去帮她,吃完晚饭后,我们一起到操场上看星星。

她突然问我:“老王,你想不想谈恋爱啊?”话说的太突然,我一时愣住,高江月见我没有反应,就说:“不想算了。”

“啊!想,想啊!”这时我才恍然大悟,赶紧说道。

高江月说想在大学里谈一次恋爱,因此她需要一个男朋友。而我也需要一个女朋友,虽然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需要一个女朋友。我们两个人一拍即合,塑造了一套完整而闭合的供给链。

在旁人看来这是一对幸福的情侣,我怎么说也是学校社团中的实职领导干部,而高江月是动漫社的社花,这不仅是我们两个人的结合,更是足球俱乐部和动漫社之间关系的延续。

高江月问我:“王狗,你知道我最喜欢你哪一点吗?”我表示不知。“我最喜欢你吹牛,你吹牛的时候特别帅,感觉我整个人生都被照亮了。”

我到现在也不清楚,高江月是真这么想的,还是和我在一起久了,学会了说反话。

说来高江月能忍受我也是不易事,我这人喜欢啃手指,她见了便叫我不要再啃。我一不输出革命,二不输出贫困,自己的手怎么还不能啃了?她却说:“我不想到时候一拉手,你手上全是口水。要么别咬,要么别拉,你自己选。”

我只好作罢,但多年习惯又不好一朝而易,我就指着一处说:“唉,你看那是什么!”高江月闻声望去,才发觉中计,蓦然回过头来,正看到我偷咬手指头。高江月怒火中烧,咬牙切齿地说:“我领着你,就好像是妈带孩子。”

除此之外,高江月总是说我“直男审美”“衣服搭配难看死了”。等她换了一身衣服,我说不是很好看,至少我不喜欢。她却很生气:“别和我说这种话,我自己穿着,我喜欢,我开心。”

我只能说:“你开心就好。”

十二

继衣服审美争执之后,高江月问我爱不爱她。我想起远在西藏的杨哥,自然不会和他之前一样什么话也不说,我赶紧和高江月说,我爱她。

高江月很生气:“我们结识不过几个月,哪里能谈得上爱情。”她惊讶于我这么恶心的话都能说出来。

我把这事和杨哥说了,杨哥故作深沉地说,你这是成熟了。我不懂,为什么这便是成熟,说一句我爱你又为什么恶心。

高江月常说,和我在一起没有恋爱的感觉。可能是因为我醉心于学生干部的应酬和权术中,而她渴望的我并不懂,如果我懂了,也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高江月生日的时候,夜幕覆盖华北平原,我们走在熙熙攘攘的街头,霓虹灯闪烁着,她和我说:“我允许你吻我一下。”我内心有些激动,看了看她的嘴唇,又看了看周围,没作声继续走。

她见我全无动静,小声又有点害羞地说道:“我说,我允许你吻我一下。”结果我一脸娇羞地凑到她耳边小声说:“算了吧,周围人挺多的。”高江月便用看智障一般的眼神看着我。

快到她家的时候,她捧着大大的蛋糕盒、礼物盒,放慢了脚步看着我说:“这么大的蛋糕我也吃不完,”我心里闷想:当然,别说你了,我都吃不完。

“不如我们出去租房住吧,一起吃。”闻言我虎躯一震,问了我这辈子最蠢的一个问题:“你这是在暗示我什么吗?”她笑了笑,看着路边没有说话。

我假装思考了几秒钟,二十年来的热血一涌,说道:“算了,我还是送你回去吧。”

十三

伟大的进藏兵,工院大渣男——杨哥,对我进行了深刻的批评教育。我和他说这不是“上不上”的问题,看上去这是我们革命事业上的小问题,实际上是与人民群众有关的大问题。上了一个姑娘,便要为此负责,还要扯上结婚、生子、给孩子上户口一系列的问题,与其贪念一时的快感,不如作如是观,什么都不做是最好的。我不愿承担这份责任,我也就不去解开姑娘的腰带。所以说,怂一直是我秉持自身良好品德的前提基础。

我回去横竖睡不着,翻来覆去地想,才感觉十分后悔,最后我就去找高江月,但这种事情实在不好说出口,于是我当时就念了一句诗:

“平生二十未云雨,一心愁谢如枯兰。”

高江月听后骂了我一句:“你是傻逼吗?”就和我分手了。

我感到十分的不解和愤懑,既然高江月是一名会计专业的大学生,那么我身为一个身体健康的男生,有正常的生理需求,而她是一个女生,理论上也有需求,这便产生了市场需求。我提出这一要求是双方互利共惠的,是顺应时代潮流、市场经济规律的行为,即使我们如今是计划经济社会,但也要尊重客观的经济规律,而高江月非但不遵循,还骂我傻逼,你们说,这是一个学会计的女生应该说的话吗?

分手这种事情我可以接受,这段感情能延续至今,已经算上不易。我始终认为两个人的恋爱,是需要双方的努力,我无法改变别人,所以我也只能做出退步。

感情的最初,我和高江月会为小事争吵辩论,但众所周知,世界上本来是有可以吵赢女生的男人,不过后来这些男人都绝种了。为了我优良基因的延续,我选择闭口不言,因为我一直以来都想让她快乐。

可最后让她快乐的人,没有挽留住她,让她哭泣的人,却永远地记下了。

来源:真实故事计划 WeChat ID:zhenshigushi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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