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展堂的娘、郭巨侠与公孙乌龙:《武林外传》与万历十一年

作者:张佳玮

1

按照《武林外传》的蛛丝马迹,不难猜测:

——白三娘是老牌卧底,连自己儿子都瞒。白展堂随母姓,父亲姓周。白三娘也说过,“你爹不肯跟我走”。

——公孙乌龙对白三娘始终客客气气,“三妹!”被白三娘嘲笑也不以为忤。

——郭巨侠对白展堂说,“你那块免罪金牌还是我颁发的”,老白一脸谄媚。

——柳星雨转述白三娘与郭巨侠对话,“老郭,见到我儿子啦?”“见到啦,堂堂盗圣,果然名不虚传。”

——郭芙蓉说郭巨侠对妻子言听计从。“知道我娘怎么管住我爹的吗?要管住一个男人的心,先得管住一个男人的胃。”

——《武林外传》各种细节暗示,故事发生在万历朝后期:吕轻侯说,莎士比亚是“一个跟我们同时代的英国的伟大的戏剧家”,莎士比亚死于1616年。老白说“当年杜十娘怒沉百宝箱”,那是在万历二十年即1592年。即故事发生在1592-1616年之间。

——郭芙蓉过年写春联,说是猴年还是鸡年。算猴年好了:1608年猴年,1609年鸡年。这就是故事发生年代。

——那年白展堂和佟湘玉都是25岁上下。

——于是白展堂和佟湘玉出生前后,应该是万历朝十一年1583,即张居正死后一年。

——倒推回去,1582年,白三娘与那位周先生有了白展堂。同年张居正、王好问逝世。又,朱常洛这一年被宫人生下。一年后,白展堂出生,但其生父从此下落不明。

——白展堂以盗圣之名,声动天下。六扇门缉拿的要犯。结果郭巨侠居然开得出免罪金牌,可见白三娘确实掌握了一个极大的秘密,可以令六扇门就范。

——又,白三娘出马亲自捉拿公孙乌龙,做完后又告诉白展堂,“还有几个案子,办完了才能退休。”缉拿公孙乌龙与免罪金牌之间,是一个交换关系。

——可以开始猜了。

2

我猜测,白三娘早年就是六扇门的卧底,俗称钩子。乃是游侠江湖的奇女子。因此与年少时基层上来(郭芙蓉语)的郭巨侠认识,也结识了黑道中的杀人魔公孙乌龙。

因为卧底之故,白三娘很可能与公孙乌龙当过搭档,类似于白展堂与姬无命的关系。“三妹”的称谓,便来于此。

张居正死亡前后,白三娘与周先生有了白展堂。因为某些缘故,她必须舍下周先生。因为某些缘故,她不能跟白展堂暴露自己的身份。因为某些缘故,六扇门欠她一个巨大的人情。因为某些缘故,她必须缉拿公孙乌龙才能退休。

一个细节:白三娘最后点住公孙乌龙那一下隔空打穴,是很经典的背后袭击。显然,她除了是个卓越的飞贼和卧底,还曾经是个很熟练的刺客。

我猜测,白三娘参与了对张居正与王好问死亡前后的某些事故,或者确保了朱常洛的出生。

这里面有一些是万历皇帝自己的秘密。

白三娘让公孙乌龙参与了其中,甚至可能是借刀杀人。而六扇门手上是干净的。

此后,为了隐藏秘密,白三娘隐姓埋名二十年,白展堂则在黑暗中长大。到1608年,作为交换,她缉拿了公孙乌龙,让秘密永远消失。作为交换,郭巨侠颁出了免罪金牌,让白展堂得以在光天化日下生活。

至于白展堂的父亲,白三娘舍弃的那位郎君?不知道。也许他是张居正案中的某一人。也许他是一个无法过黑暗骑士生活的普通百姓。也许他是一个身系利益无法入江湖的人。我很怀疑,白三娘对他的舍弃与牺牲,也是她为万历保守秘密的一部分。

3

所以,白展堂那一枚免罪金牌,背后可能永远地埋藏了万历朝某个大秘密:

关于张居正的死,关于冯保,关于王好问,关于朱常洛的出生,关于他消失不见的父亲。

关于他这位多重卧底、擅长点穴、化妆与偷袭,很可能为了儿子的平安,做了许多利益交换,亲眼见证了许多阴谋,最后冒生命危险来捉住旧交公孙乌龙,为白展堂换一片天的,母亲。

生活在黑暗中独往独来的女人,临退休了,还是要为儿子,拼最后一次命。

可怜天下父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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