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们要怎样才能当上孝子?

作者 | 肥肥猫

我先给你讲个故事:

一对普通的年轻情侣。工薪阶层。门当户对,于是顺理成章地结了婚。

头些年为了事业,决定先不要孩子。后来终于下定决心生了个娃,一家都很开心。男方在外企工作,经常出差,夜夜加班。女方因为是后勤部门,晚上还能陪陪孩子。

虽然收入不错,但是由于买房太晚,每月要还款近万元。小孩一生就几乎没有了存款,车还是外牌的,有贷款。

生活虽然不易,但也还算幸福。十来年一过,问题来了:

男方的妈妈得了严重的糖尿病,要单独开伙,还要天天打胰岛素,可是她又有白内障,自己搞不定,只能男方父亲帮忙她打,但是父亲又有帕金森。

女方的父亲去世了,女方的母亲因为伤心过度,脑梗了。虽然康复,但是生活不太能自理,爬5层楼的老公房也成了困难。

有一天女儿去探望,发觉老母亲 吃了一周的泡饭和酱菜,因为她不想爬楼梯。她很心酸,于是决定在妈妈家住一阵子照顾她。

丈夫表示理解,自告奋勇带小孩。某个周六晚上公司来电话,说项目出了大乱子,要他周日一早就要去帮忙解决,于是只得把小孩托付给自己爸妈,去加班。回来发现自己儿子又发烧,于是鞋也没脱地跑医院。

这一天下来,两个人都要累的崩溃了。现在女方很为难,她很想照顾妈妈,以尽孝心,但是她每天光是应付老板的任务就已经喘不过气了。她也想过辞职回去照顾,但是这样的话,她先生供了房子后就没法养活孩子。孩子还小,也根本抽不出身去照顾妈妈。深夜,嚎啕大哭。

以上,就是我们这代人即将开始的生活常态。

1

421家庭结构带来的是沉重的枷锁

这个小家庭面临的窘境,只是刚刚开始。

独生子女4-2-1结构(4个老人,一对夫妻,1个孩子的家庭)将酿出的苦果,远不止于此。

随着岁月侵蚀,父母身体日益不行,自理都难以为继。这样下去的一个趋势,是“双职工”家庭将成为一个历史名词,逐渐消失在历史长河里。

只要家里有一位不能自理的老人,就意味着你的生活全部以他为中心,生活质量无从谈起。最可怕的是没有时间表,因为老人可能这样要活很长时间,有些老人从失去自理能力到死亡要经历10多年甚至更长。这里面的痛苦旁人无法体会。

两个人都想长期以事业为重?恐怕很难。独生子女一代的不合理性,是贯穿生命所有阶段的。

这代人是历史长河中的一次失败试验品。养老困境就是这次实验失败带来的副产品。

然而辞去工作照顾老人在道德上也许会得到赞誉,但是自己的后半辈子就荒废了,而其他人除了赞誉之外,并不会对这个道德模范提供帮助。

再加上因为过去几十年人口流动,大量子女与父母不在一个城市,这让养老在今天成了个无解的难题。远在老家的父母死了许多天,发臭了才被邻居发现,这种新闻里的悲剧将来会频繁出现在我们身边。如果你和你的另一半都是在远离父母的第三地生活工作,你总有一天会为此而崩溃。

经济低迷的当下,许多产业朝不保夕,整个中产阶级群体都处在时刻丢饭碗的焦虑之中,压力远远大于上一代人,又没有兄弟姐妹来帮衬。未来的生活质量的急剧下降已注定无可避免。

2

所以,养老院怎么样?

养老院的 本质属性,是各家凑份子共用一个护工以节约开支的场所,是一个集中化分摊成本的地方,可谓无奈之举。

养老院是一个陌生的地方,找到归属感要花很长时间。

做义工的时候,曾经去过浦东的某个养老院看过。一个房间4个也不知道5个床位(就像病床一样)还有一台很小电视机,护工没有本地人,说话很凶悍。家属每次去都会给她们几百元,否则不会给老人好脸色。环境压抑,也没有什么活动,更不准出大门,感觉很像监狱。

当时我们有两个字一直憋着谁都没敢说,那就是等死。

住过集体宿舍的人都知道那种压抑。适应能力强的年轻人无所谓,但老人需求跟我们不一样,他们适应能力差,现在要把老人重新投入这种集体生活,会怎么样呢?

尤其是一些低价的养老院——我见过有人用小区里的底楼来作为养老院的,天井里放些躺椅,里面放了20张床铺收留老人,包括智障老人都收。一个月一个床铺收两三千。

就这样床位还根本不够,要把老人寄养到这种的地方的人之多,你根本无法想象。即便如此,这家去年还是被政府取缔了。这些老人要怎么办,没人知道。

能开得长久的本地化养老院,一般都是当地镇、区长的关系户,不仅且床位紧张(排位等个一年很正常),而且费用惊人,有些可以收到一两万一个月。

要知道即便在上海,退休工人也就4000多退休金。这个价位有多少家庭能承受得起?

更糟糕的是,很多养老院只收留生活能完全自理的老人,对年龄太大,老年痴呆、瘫痪、有重病的往往拒之门外,和银行一样,也是晴天送伞,雨天收伞。对生活不能自理的老人来说,在里面待着恐怕不会得到太多善意。

不仅如此,养老院因为集中管理这个天然属性,还导致了 离世 是一个频发事件。

有些养老院条件是不错,但是在里面经常会看到接尸车把昨天还一起聊的好好的人拉走,那是一种怎样的心情?

我看到过这样的场景,那是雨天,老人们像木头一样的站着外面,没有任何表情,也不说话,眼睛直直盯着接尸车,仿佛是一群没有生命的僵尸,我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那情形真有些恐怖。

这对老人情绪影响是最负面且致命的。太多老人最后因为受不了,而央求子女带自己回家。

3

请人在家里赡养老人似乎更适合中国人

我曾经和父亲讨论过这个问题,他表示绝对不会考虑养老院。从那一次对话后,我对居家养老的可能性就十分关注。

一个有过社会地位的人,是无论如何怎么样也不会允许自己被当成儿童看管的,这是关乎自尊的原则问题。况且,年纪大的人突然改变生活习惯或者居住环境,恐怕也不是什么好事。

养在家里,至少能让家庭维持家庭结构完整,生活方式不变。

老人的社交需求也并不是和陌生老头交流,他们需要的是 原有社区和社会关系。

些两人一间,费用不菲,有空调活动室的养老院,其实老人之间也不怎么来往,相反地老人都很顽固和孤傲,各自过各自的居多。

而居住在原生社区里的老人,他们的社交都是自己多年的老友,是自己选择过的,而不是被强制分配的。

而在养老院这种集中化管理的地方,老人之间也有争斗,欺压。有些养老院的管理层,天天为老人间的矛盾做调解员。而养在家里也可以避免这些被动社交带来的压力。

对于请人来进行居家养老这种形式,得到的一对一的服务质量显然比集中化管理要更高。

照顾老人和照顾儿童很像,但并不完全一样。侍候儿童,曙光在前方。侍候老人,是见不到希望的事,随着时间只有越侍候越糟,老人只会越来越不懂事。

给小孩把屎把尿一天天看到的是希望。伺候老人一天天看到的是绝望。

一个人扛这种压力,是吃不消的。相当于用年轻的生命去对耗老人没有未来的生命。我见过这样的家庭,没有一天是开心愉快的度过的,压力大的外人难以想象。

久而久之你自己的情绪、工作、收入都会受到很明显的负面影响。什么都亲力亲为,再有感情和耐心也会被消磨殆尽。最终还是要让专业介护人员来服务。

来源:肥肥猫的小酒馆 微信号:zhihufeifeim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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