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的NBA故事

四年前,在一次例行检查后,队医看着我,说道:「我是认真的,你得停下来。如果你继续训练,你可能会死。」

这是2012年,我已经在NBA打了7个年头。
此前的三个赛季,我每场都能拿10多分。

但是现在,一切得停下来。
我不能接触篮球,这是一小步。
往大的说,我不能运动,我差不多是个废人了。

我被一次次的推进医院。做了七八次深入检查。
每周六,我都要被电击治疗(是的,这听起来很可怕),我的胸口被安置了5个电极板。每次洗澡,我都要把他妈拿下去,然后再安上去。上面满是疤痕。

我不能投篮,不能跑步,不能骑车。
我身体走形了。
我还不到30岁,我还想打篮球。
可是…

1、

14岁那年,我在球场上认识了 Richard,他比我大三岁,我跟他在一个州,他总是会打爆我。不过回到我自己的高中联赛里,我的身高挺占优势的,那些年我场均可以盖6个帽。

到了亚利桑那大学里,Richard 依旧是我的学长,他很早的去了NBA,而我打满了四年大学。不会有人注意到我曾经在面颊骨断裂的情况下上场,曾经在抢篮板时撞松牙齿。实际上,我在最初参选人中的排名,只是前100名。

实在没想到,纽约在第8顺位选择我,他们似乎并不欢迎我,麦迪逊花园一片嘘声。的确不容易,当年 Richard 也不过只有 13 顺位啊。

来NBA之后,我并没有太多不适应,我打了四年大学比赛,心里比那些小屁孩成熟多了。我以投篮见长,初看我的人会觉得我很软(我的肌肉的确也比不上他们),但看我防守端的多了,就会知道我的硬朗——然而球队战绩真的很差,23胜59负。

来NBA的第一年,我入选了新秀第一阵容。
可接下来,我的人生急转直下。

2、

只一年时间,我就从1高高在上的8号秀,变成了被抛售的角色。
我去了波特兰。

那支球队里有普尔兹比拉、阿尔德里奇,还有新晋的状元秀奥登。
他们得到我只是为了出手兰多夫配平合同。

波特兰的主教练内特·麦克米兰不允许我在三分线外做太多投射,他要求我更多给队友挡拆,然后跑篮下去。你很难说他是错的,那一年的开拓者刮起了青春风暴,单季赢了54场球,但是我已经在球队漫长轮换的末端了。

我的新秀合同就在板凳上磨完,2009年的春天,波特兰对我表示了感谢,然后并没有给我合同。我成为了一名自由球员,走在生涯的十字路口。

3、

当波特兰宣布放弃他们的权利时,我在心里在想:“凤凰城快call我啊。” 我记得自己11岁的时候,那年看到凯文·约翰逊对着奥拉朱旺完成了一记惊天扣篮。我兴奋的冲出了屋子,然后和小伙伴在车道上建起一座7尺高的篮筐,模仿着约翰逊的扣篮。

凯文·约翰逊是凤凰城的标志。
而现在,我也能为凤凰城打球了。

我去了太阳队训练,3对3,主教练是金特里。
我照常挡拆,投一些中距离,突然金特里教练让我们停下来。
他过来对我说:“你为什么要投那糟糕的两分球呢?为什么不退后一步,一直投到你无法继续为止呢?”

我得到三分球许可了,在2009年的夏天。
我开始在训练中大量的训练三分球,来太阳的第一年,我投出了392记三分球,过去的四年,我一共只投了70个。

我成了这座城市的一部分,创办了自己的基金会,教这里的年轻人通过锻炼,营养和锻炼系统来创造一个健康的生活方式。我还赞助了凤凰城当地的一所高年级篮球队,一切在凤凰城的故事都在往上发展。

4、

我对着加内特大骂。

“他是个装腔作势的硬汉。” 2011年1月末的比赛,我们正在吊打东部冠军凯尔特人。我投出三分球,然后加内特对着我的下体就是一拳。

冲冲突一个月后,我再次成为NBA的焦点。

我们和步行者撕扯,格兰特希尔拿到了生涯新高的34分,我也在加时赛也连得5分——步行者始终紧咬比分,这时候,球传到了我手里。

我举起手,把球高高的投出去,球进哨响,111-108。
比赛以我的绝杀而结束。

24个小时后,太阳队再次和篮网进入加时,比赛还有9秒,我们落后2分。格兰特·希尔边线发球,纳什在顶弧吸引了人们的注意,然后我兜出来,接球,模仿了一下昨晚的动作。

三分命中,反超。

也许到这里,你依旧猜不出我是谁。
但这真是我人生中很值得回忆的连续两个夜晚了。

5、

玛雅人说,2012年会是世界的末日。
在我看来,那差点成了我篮球生涯的末日。

2012的四月份,我右肩受伤,进行了手术,三个月不能进行投篮训练。这时候,我的女儿 Margaux 也逐渐有八个月大了。有一天,我回到家,妻子Lauren走过来对我说:
“ 老公你看看,我觉得 Margaux 的眼睛有点问题。”

我女儿眼睛中应该有颜色的地方,是空白的。
我和老婆带女儿去了医院,诊断的结果是:双眼白内障,需要立刻手术。

这是2012年的第一个大灾难。

九月初,我肩膀好了,训练营也要开始了。但是队医却拒绝了我,他说需要再做血检和其他检查。最后就发生了本文题头的情况,医生对我说:“你有心脏扩张的迹象,慢性心力衰竭的状况,再也不能打球了。”

这事非常突然。
我不能接触篮球,这是一小步。
往大的说,我不能运动,我差不多是个废人了。

我被一次次的推进医院。做了七八次深入检查。
每周六,我都要被电击治疗(是的,这听起来很可怕),我的胸口被安置了5个电极板。每次洗澡,我都要把他妈拿下去,然后再安上去。上面满是疤痕。

我不能投篮,不能跑步,不能骑车。
时间线的另一侧,我的女儿正在进行第五次眼部手术。

在2012年,一切都糟糕透顶。

6、

我的头上仿佛罩了一层“面纱”,这是β-受体阻滞药对我的影响。医生给我开这剂药,是为了控制我的心跳。这层面纱让我昏昏欲睡。

我打开电视看到菲尼克斯的比赛,然后关掉。
是的,也许心脏会恢复,但我的身体因为缺乏长期训练,已经走形了。
NBA对于我而言,已经很遥远了。

当然,我没放弃。
新的一年,我请了一位新的瑜伽老师,同时开始高尔夫练习。

我不会忘记第一次上瑜伽课的时候,我走完15个台阶,走到顶时我已经气喘吁吁。我无法完成25个俯卧撑。但事情的确开始好起来了,我开始减肥,开始了新的生活态度。

到2013年的夏天,我身体不适感逐渐离我远去。八月份,我重新开始了投篮训练。而且在这个时候,我也重新思考了一些问题:如何更好的防守前锋,如何利用好自己的身高。

“你问我想不想退役?”
“我当然不想。”

如果讲退役比作为游泳池的话,我想我已经把脚伸进水中了,而且在水里很惬意。
不过,我还想多晒晒太阳。

7、新生后的三分球

康复的时候我一直在思考,我要以一种新鲜的姿态去打球。我要…让!整!个!球!场!都!在!我!的!投!篮!范!围!内!

一个还不错的过渡赛季后,我离开了菲尼克斯,去了奥兰多。我依旧负责投篮,做好防守,球迷说我是球队防守中的粘合剂,我笑笑,老将本该如此。赛后,新闻媒体都喜欢找我,我扮演着球队发言人的角色。

三年时间很快,2016年的冬天,我被再次交易,这一站是克里夫兰,这里有勒布朗,还有我童年的好朋友 Richard 。
飞往克里夫兰的时候,我差点哭了,我终于获得了效力于顶尖球队的机会。
当然我也知道,这座城市蓄积着太多诅咒,50年来他们城市里的克里夫兰布朗、印第安人、骑士在各项比赛中都没有桂冠拿到。

这里有非常好吃的甜饼。
这和比的球队不一样,每次训练前都有卷饼吃,而且不限量。于是我吃了一整张小麦卷饼,蛋白,好像还有些奶酪,还有干酪。

我知道你们听了太多雷阿伦的节食故事。但实际上,NBA生活的节奏太快了,有时候我们运动员没机会吃到这些小零食。现在有机会尽情享用这些烤面包、蛋卷和卷饼实在太棒了,然后,让我们去赢球,去创造这座城市的历史吧!

一个月后,我来到洛杉矶,骑士基本锁定了东部第一,我也在比赛里获得了首发。现在的联盟是三分球的时代,而我就成了「空间型四号位的化身」,我投进了5个三分球,21分7篮板。

赛后我对记者说:“好久了,我已经有两三年没打过全国直播的比赛了。这是我今天的能量来源吧。”

四天后,我遇到了爵士的菜鸟莱尔斯,他在突破时踉踉跄跄,还打了我。我连加内特都不怕,还会怕他一个小菜鸟,于是我老夫聊发少年狂,朝着他的脸顶了过去。

自然,我和他被双双罚出场。
但骑士球迷知道,我是个硬气的家伙。

那就够了。

季后赛,我把这种硬气释放了出来。

前两场比赛,史密斯投篮很准,而 Richard 的表现也不错。我知道,老鹰不会放给他们投篮机会的。老鹰的套路是,米尔萨普对位勒布朗,霍弗德一边协防詹姆斯,一边对位我们的中锋。

我需要做的,就是把霍弗德吸引出来,投进那些该死的三分球。

8、

半决赛的第三场,我在三分线外9投7中。

回到更衣室,勒布朗跳到了我的背上。然后骑士全队围着我,拍打我,向我表示庆祝。这可能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刻了。


到这里,我想你已经猜出来,我的名字叫钱宁·弗莱。

我和球队一起走到了决赛,我知道,在最后时刻,球队会减少轮换的人数,面对勇士,我们需要更多的身体对抗,我的上场机会不多了。

没关系,我就站在第一排给大家加油。
在总决赛里,我的兄弟 Richard 打的特别硬朗。我记得第七场,库里投丢了,然后詹姆斯开始举起双臂,我在替补席高喊:“再投他们一个!” 边上有人提醒我,不需要了,我们领先4分了。我这才意识到,我们赢了,克利夫兰的首个冠军,属于我们!

Richard Jefferson 也高兴坏了,他打算就此退役。但后来打算留下来,再战一年。一切都很完美。

一切都变好了。
我的女儿手术也很顺利,再过几年,她会戴上人工晶状体。
她就快能看见了。

9、

2016年10月29日,我的母亲去世了。
因为癌症。

母亲在世的时候,与癌症抗争时总是鼓励自己每天微笑,每天努力去爱,她一直没放弃。我在社交平台上更新了照片,下面写道:“我拒绝不去微笑,我已经得到了那么多的爱。谢谢大家。”

球队报告说道,我会无限期缺战。
但6天后,我就回到了骑士队,经历了这么多,我已经学会处理自己的情绪。更何况,骑士是一个很温暖的环境,与火箭的比赛里,欧文和詹姆斯不断给我传球,我打了15分钟,出手了12次,拿到11分。

我又回来了。

我叫钱宁·弗莱,这是我的NBA故事。
我的故事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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