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果店的诅咒

01

明天我就要同我最爱的男人结婚了。
他叫段哲,段誉的段,哲理的哲。
我从高中就开始喜欢他,正所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这一爱就是十年。

火红的结婚请柬上跃然而出的烫金文字写着祝新郎段哲,新娘思诺百年好合,我冷哼一声把它扔到一旁,嘁,思诺不过是个将死之人。
对,我根本就不是思诺。

段哲从头到尾爱的人都不是我,是那个叫思诺的女人。我追了他八年也不见他有一丝一毫的动摇,甚至对我冷眼相对。
一个月前传来两人将要结婚的消息,我知道,自己只有最后一次机会放手一搏了。事实证明我赌赢了,因为现在是我,将取代思诺和段哲结婚。

而我的赌注就是西郊的糖果店。

02

西郊城外的糖果店是流传在我们城市里的一个诡异传说。
店面的具体位置没人说得清,只知道似乎是在西郊未经开发的地方,传闻这个糖果店可以满足客人一些无法满足的愿望,只要吃下定制的糖果。
每一颗糖果背后都会有一个隐藏的诅咒,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触发,幸运的人可能一辈子都碰不到,不幸的人则会因触发诅咒而出现无法控制的场面,甚至死去。吃下糖果就表示接受风险,此后发生的一切事情归自己承担。

我将信将疑地去了西郊。即使是阳光普照的下午西郊也见不到一个人影,只听得到高速公路上偶尔飞驰而过的汽车呼啸。

我跳下公路,荒草淹没到大腿,尽头若隐若现的黑色房屋,孤零零的,长长方方的。

像口棺材。

我被脑子里突然跳出的想法吓了一身鸡皮疙瘩,脚步不由得停了下来。可咬咬牙想了想段哲,我还是选择了义无反顾。
房屋的侧边挂着一个木制牌匾,上面刻着糖果店三个字,用浓墨浸的满满的。
这么古怪,应该就是它了。

黑色的门虚掩着,一推开风铃稀里哗啦地响,扑面而来的是甜腻的糖果香,还有坐在木桌前闭着眼睛的纤细女人。
许是风铃声惊动了她,女人缓缓抬起眼,眼神像是看到等待许久的人一样笃定,她冲我甜甜一笑,说道:“欢迎光临。”
这声音也和糖果一般甜腻。她的一身红衣在黑黢黢的屋子里璀璨夺目,深不见底的眼睛几乎要盯穿我,混合着浓香让我眩晕的有些站不稳。

我强忍着不适说明了来意。
女人听罢,轻笑一声,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指甲,腻腻的嗓音绕起来:“又是男人的事啊。”
“说吧,想要什么?“
“我要段哲爱上我,和我结婚。”
“啧啧,这可不太好办呐,我这儿拿你那个心上人的心可没辙。”她瞥了眼紧皱眉头的我,瘦长的手掩住嘴巴又笑了几声,再慢悠悠道:“哎呀姑娘家家的别整天皱眉头,会长皱纹的。倒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小姐你可要狠得下心呐。”
“只要能和段哲在一起,我做什么都可以!”我几乎是吼出这句话。

“我可以让你变成思诺,你再杀了她,取而代之,怎么样?”她抬眼戏谑般看着我。
变成思诺?还要再杀了她?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那女人挑高眉毛摊了摊手,继续说道:“简单的很,你去取那思诺的一把头发,一滴眼泪,和她食指的指甲,交给我做成糖果,吃下去就会变成和思诺一模一样,任谁也分不清。”
“到时候,你再悄悄杀了那个思诺,没人会知道,你就能和你的小情郎长相厮守,多好。”

女人的话如同有毒的藤蔓一步步攀上我的心。

“我听说,还有隐藏的诅咒?”
“隐藏的诅咒,是的……不过,你口口声声说你多么爱那个小情郎,怎么,这点风险也不敢担?”
“你有的是时间考虑,可是时机不等人,别怪我没提醒你,”她凑近我的耳边,用气音吐出了这句话。

我脑子里的最后一根弦崩断了。

03

接下来的一周我都窝在房子里研究思诺的行动路线,发现每天晚上的七点到十点,是思诺去瑜伽班的时间,选择在这个时间段行动不会引起怀疑,只要我在十点前后变成思诺的样子回家就可以瞒天过海。

于是我选择了交通不便的雨天给自己争取更多的时间,用软件伪装成段哲的号码在七点半给思诺发短信,把她骗到我离西郊不远的旧房子。那是快要拆迁的房子,早就没人住了,绑了她在那儿也不会有人发现。

好在思诺就是个好骗又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我毫不费力地绑了她,收集了她的指甲、头发和眼泪,然后马不停蹄地赶去糖果店。

那红衣女人仍旧气闲神定地坐在那里,腻腻的嗓音响起:“你来啦。”
我来不及与她多言,一把把钱和东西扔到她桌上。
她便拿出一个古怪的黑盒子,把看起来像糖稀的东西和思诺的头发、指甲、眼泪一起混合进去,用一种青色的冷火烤起来。那东西竟发出悠悠的蓝光,紧接着传来一股蛋白烧焦的味道,差点让我吐出来,随后又慢慢变成和屋子里一样的浓香。约莫过了三分钟,女人打开盒子,里面已然形成了一颗凝固的黑色糖果。

“啧啧啧,表情别这么决绝嘛。”这女人,临阵了还在戏弄我。
我不理会她的话,闭眼迅速把糖丢进嘴里,熏人的香气竟让我分不清这糖果究竟是甜是苦。
渐渐地,我觉得身体开始发烫,每一个部位都如同移位一般疼痛难忍,我甚至可以听得到骨头断裂的声音,眼前女人的笑脸已然成为虚影,嗓子也如火烧般喊不出一句话。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觉得意识恢复过来。睁开眼,我看到满身是汗的思诺坐在我对面,不禁一惊,却见那女人从镜子后探出脑袋。
原来是我自己的镜像,原来我已经变成了思诺的模样,我甚至开口说话都不再是自己的声音。现在,思诺就是我,我就是思诺。

从震惊中没有回过神来,抬头却看到钟面上显示了九点半。

来不及了!

飞也似的跑出糖果店,我只一心想着赶时间,腻腻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要小心哦。”

十点十分。我见到了段哲温柔的笑脸。

04

距离婚礼还有两个星期,我每天都过着如蜜的日子,十年来从来没有如此幸福过,这让我更加确信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

每天晚上的七点到十点,我表面上还是会去“瑜伽班”,实则回西郊的旧房子看思诺。我不准备这么快杀了她,我要让她一直看到我们结婚,让她也尝尝绝望的滋味。

其实自我变成思诺以来,我发现自己的说话习惯,喜好都变得和以前大不相同,不过为了让段哲不起疑心,我还是把每日的行程都和思诺之前的保持一致。
包括去疗养院看望思诺那个患了抑郁症的双胞胎姐姐。

我第一次见到思诺姐姐的时候,她看我的眼神透着迷惑和不解,嘴里总是念叨着:“我怎么感受不到你了。”
我心下一惊,莫不是被她看出什么端倪了?
不可能,我现下一切都与思诺毫无差别,连段哲都丝毫未起疑心,就算她觉得疑惑,也不会想到眼前的妹妹其实是另外一个人的事实。
再加上她是个病人,与我而言没什么威胁性,我便放宽了心,安抚道她最近可能睡得不踏实,给她掖好被角催她睡去。

然而我的疏忽大意让安静的日子止于今天。

05

六点我接到疗养院的电话,说姐姐不见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升腾而起,令我坐立不安。

不会的,她是个病人,只是最近精神状态不稳定,应该不会跑远的。
我一边让疗养院调监控寻找,一边心想,杀了思诺的计划看来要提前了,我总觉得她姐姐知道些什么。
现在我压抑着狂跳的心一路飞奔,只想快点到达西郊的旧房子杀了思诺。

七点半。

五楼依旧一片漆黑,丝毫没有动静。我深吸一口气冲上去,颤抖着掏出钥匙。
周遭静的可怕,楼道坏了的灯像咽不下最后一口气般执着地闪着。
不,门已经是虚掩着的了。有人来过。

我调整呼吸轻推开门,迈进漆黑的房间。
客厅,过道,关着思诺的那间卧室……两个人影同时尖叫起来!
我慌忙拉开电闸,果然不出所料,是思诺的姐姐!

我早应该在姐姐说感受不到我的时候发现双胞胎之间的心灵感应的!
三张同样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奇异的光,她们惊恐地看着我,我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如何,我只有一个念头,我要杀了知道我秘密的所有人!

我攥紧了手里的刀扑过去,三人拉扯成一团,我分不清谁和谁,只胡乱地将刀往其中一个人的胸口直直的插过去!
可突然觉得身体变得轻飘飘起来。

我疑惑地朝脚下看去,却发现我的脚不见了!不光是我,思诺和她姐姐的脚竟然也在慢慢消失!
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的脑袋极度混乱,而消失的光芒已经慢慢将我们三个人吞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我的大腿也不见了,接下来是腰,胳膊,脖子……突然我看到了那个红衣女人的脸!在我面前笑开,腻腻的嗓音说道:“要小心哦。”
是隐藏的诅咒!究竟触发的机关在哪里!
我的脑袋飞速组合着信息碎片,诅咒,三个人,一模一样……在消失的最后一秒,我突然醒悟过来,这个诅咒便是,便是 ,便是那:

消消乐啊!

来源:http://chuansong.me/n/391605451818

未经允许不得转载:博海拾贝 » 糖果店的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