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朋友的呆萌富二代小伙伴

(一)带着五十万进北京

等决赛的晚上找点事做,818朋友的呆萌富二代小伙伴~
规矩还是那些,撸主自带写手风~说出来的事也是道听途说,分享出来大家有个乐~爱信信,不信您爱上哪上哪。

事情是听朋友说起来的。朋友D,帝都人,宿舍里有个山西来的富二代阿咩。
阿咩的爹是开煤矿的,娘则是天天在家看着儿子念书的家庭主妇。阿咩从小学到高中都保持着小学一年级生的良好作息,每天回家先写作业再洗澡,最后看点动画片……
就这样,阿咩被养成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五讲四美三热爱的小肥羊。
……有钱的小肥羊。

考上了北京的大学,咩爸高兴地请全班同学吃了三顿饭,第一顿谢师宴,第二顿谢同窗,第三顿是散伙饭咩爹非要出钱……然后给了阿咩50万零花,让儿子来闯帝都。
阿咩出门前,爹娘千叮咛万嘱咐:“送你去北京是长见识,要多看多学多问!”“别以为你爸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咱就是个暴发户!”
阿咩点点头,把家长的话都记住了,火车倒飞机,终于到了北京。

到北京之后,颠颠报道,领钥匙,找宿舍。一进宿舍见一男生缩在床上带着耳机玩手机,那男生看他进来,笑眯眯地打招呼,一口流利的京片子,瞬间征服了了惶惶不安的小阿咩~
这个男生,就是我的朋友D

系统提示,玩家D,完成任务[文明礼貌北京人],获得跟宠[阿咩]一只。

(二)带两千块去星巴克

从此以后,阿咩就成了D的小尾巴,打定主意跟着这位北京同学好好“长长见识”。
D本来也不太清楚阿咩什么来路,看他头发土气得不行,衣服鞋子倒是都是牌子,大眼睛眨巴眨巴无辜的很,一见人就往他身后躲怯生生的,就觉得这是个鸡窝里好不容易飞出来的小凤凰。
认识的当天下午,他尽地主之谊问阿咩想去哪。阿咩鼓足勇气说:“我想去星巴克看看。”
D说“成,咱们走着”。
阿咩却突然顿住“等等!我看看钱够不够!”说着,从特别学生的双肩包里拿出钱包,取出厚厚一叠粉红票子,从一数到二十,然后诚惶诚恐地问石化在一边的D:“够不够?”看D不说话,脸立刻红得快滴血:“不够……?我、我再去取点?”
“……等等,”D捂着扑通扑通乱跳的小心肝说,“咱们先谈谈。”

D同学家里虽然不富,但好歹不穷。看到阿咩突然拿了一堆粉红票子出来,第一反应是“你他妈逗我”,但立刻发现对方是真的不了解行情……
他似乎还觉得自己只能拿出2000块是非常羞耻的事情。
于是就拿出居委会大妈的耐心来了解了一下阿咩具体是什么情况,这才发现自己认识了一个非典型富二代小伙伴。
“……带这么多钱,你是要去星巴克吃鲍鱼海参吗?”
“!?星巴克还卖鲍鱼海参哪!”阿咩一脸“一个咖啡厅还卖鲍鱼他们也蛮拼”的钦佩表情。
“……”D同学再次捂住自己的小心肝,“少带点钱吧,”他说,“你看你的钱包都要涨破了。”

说到这里就要说一说阿咩的钱包。
阿咩的钱包是咩爸给的,是咩爸的幸运钱包。据说,它是煤矿赚到第一笔前时,咩妈奖励给咩爸的礼物——一个巴掌大小的,对折的,棕黑色的,已经破皮破的不成样子的小钱包。
这样一个小钱包里硬塞上一叠厚厚的票子……这画面太美小D不敢看。

就这样,认识第一天,两个人找了个星巴克泡了一下午。点单的时候,阿咩满脸通红使劲儿往D后面躲,D只能点两杯一样的让他尝尝。特意点了甜甜的星冰乐,可阿咩喝了一口还是白了脸,晚上离开星巴克的时候一脸沮丧,说:“我觉得那东西特难喝是不是土得没救了?”
“……”

然后两个人去了趟食堂,又去了趟学校里的超市,阿咩这才意识到帝都的物价跟自己家乡还是属于同一个次元……
当天晚上宿舍就他们俩个人。D去洗了脚回来,发现阿咩已经用毛巾被裹着躺了,他没多想,关灯躺床上看电子书,就听见阿咩在上床翻来翻去,吵得不耐烦他就抬脚一踢问:“还没睡呢?”
阿咩没动静了。
D觉得自己太凶吓着小同学了,从爬起来的去推:“睡不着啊?热?”
阿咩掀开毛巾被把脸露出来,眼睛水汪汪的好歹没哭,扁着嘴问:“我今天在你面前数钱的样子是不是特别傻特别暴发户……?丢脸死了。”
“胡说什么呢!”D同学龇牙,“哪里丢脸了,有钱的都是大爷!”
“就是丢脸……”阿咩揪着毛巾被上的线头说:“你以后得帮帮我,别让我再出洋相了。”
“行。”

想法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作为18年都只看动画片的小朋友,阿咩经常会出一些让D来不及挽救的洋相,不知不觉地炫富着……

星巴克之旅之后,阿咩深切意识到在帝都生存的不易,决定打起精神来好好向D学习,第二天上午10点扒着床边求D带他去买衣服,他觉得自己身上的衣服土的不行。
但D希望能等在宿舍里,给新舍友都留下个好印象。他这人就是传说中情商比较高的那种,当然也有人说这人太虚。
他不出门,阿咩就不太敢出门,鼓着脸在一边不声不响地不高兴。D就跟他说,不如你趁军训开始前这几天到北京各处旅旅游吧?这也是长见识。到了地方就在售票处旁边雇个导游,听听讲解长长见识。
阿咩一听觉得特别有道理,当即就要走。
D又把他拦住,让他带着身份证去校门外的银行办张新借记卡。阿咩在宿舍里给自己做了半天心理建设,风萧萧地去了,半个小时以后鬼鬼祟祟打了个电话回来,问“办卡的这个表怎么填?”
“……”D捂住小心肝,“你问大厅里的工作人员。”
“我、我不敢。”
“这有什么不敢的!快问!”扣电话。
三分钟以后,阿咩又一个电话打过来,这次倒敞亮,只是挺委屈,问D:“我电话号码是多少?我背不过,你能帮我看看吗?”
“……”
又过了四十分钟阿咩回来了,一进门就闷着头爬上床用毛巾被把自己过了起来。
D吓了一跳,站起来想问他怎么了,就听那孩子气鼓鼓地缩着絮絮叨叨背自己的手机号和学校地址以及邮政编码,笑了笑,没吭声。

当天,宿舍里的其他四个人也都陆续到了。

想法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作为18年都只看动画片的小朋友,阿咩经常会出一些让D来不及挽救的洋相,不知不觉地炫富着……

星巴克之旅之后,阿咩深切意识到在帝都生存的不易,决定打起精神来好好向D学习,第二天上午10点扒着床边求D带他去买衣服,他觉得自己身上的衣服土的不行。
但D希望能等在宿舍里,给新舍友都留下个好印象。他这人就是传说中情商比较高的那种,当然也有人说这人太虚。
他不出门,阿咩就不太敢出门,鼓着脸在一边不声不响地不高兴。D就跟他说,不如你趁军训开始前这几天到北京各处旅旅游吧?这也是长见识。到了地方就在售票处旁边雇个导游,听听讲解长长见识。
阿咩一听觉得特别有道理,当即就要走。
D又把他拦住,让他带着身份证去校门外的银行办张新借记卡。阿咩在宿舍里给自己做了半天心理建设,风萧萧地去了,半个小时以后鬼鬼祟祟打了个电话回来,问“办卡的这个表怎么填?”
“……”D捂住小心肝,“你问大厅里的工作人员。”
“我、我不敢。”
“这有什么不敢的!快问!”扣电话。
三分钟以后,阿咩又一个电话打过来,这次倒敞亮,只是挺委屈,问D:“我电话号码是多少?我背不过,你能帮我看看吗?”
“……”
又过了四十分钟阿咩回来了,一进门就闷着头爬上床用毛巾被把自己过了起来。
D吓了一跳,站起来想问他怎么了,就听那孩子气鼓鼓地缩着絮絮叨叨背自己的手机号和学校地址以及邮政编码,笑了笑,没吭声。

当天,宿舍里的其他四个人也都陆续到了。

顺便说,阿咩是直男嗷。

(三)陪游·你这个暴发户离我远点!

六个人的宿舍来齐了,第二天阿咩又缠着D去陪游。
D说,旅游景点就不用我陪着你去了吧?我又没法给你当导游,再说了,还得出一份门票钱。
“你是陪我去的,当然是我给你买票啊。”阿咩特别理所应当地说。
D就觉得膝盖一软,揉揉鼻子就从了。

“我爱北京天安门,天安门上太阳升~”
第一站自然是天安门广场和故宫。
阿咩带着一脸“好厉害不愧是帝都连路的走法都很特别!”的表情跟着D从地下通道走上来来到天安门广场,特别高兴地浸泡在人海里让D给他拍了好几张,小声说要给爸爸妈妈看。
D脸上带着笑,心说,那还得麻烦你爸妈把你从五六个站在那拍照的人里面挑出来。
照完相,阿咩又巴巴跑去等城楼。从城楼上下来已经是大中午了,阿咩一点都不累,拖着已经没太有精神的D买票进故宫。
故们售票处门口有很多只带故宫这一个景点的地陪,大中午头的人比较少,凑起来的也都是小团。
阿咩是不在乎有没有人,他不需要有人来帮他分担那点导游费。D是陪太子读书的,不是他的钱他也不需要省。三个人外加一女导游已经往里走了,后面来了一个带着小朋友的妈妈,问能不能一块。
所有人都看阿咩,阿咩又一点头答应了。
妈妈很高兴,推推小朋友让叫人,小朋友很机灵,甜甜地叫阿咩“哥哥”,扭头看看D:“叔叔!”
D:“……”

导游带着阿咩哥哥D叔叔还有小朋友及其妈妈一起来到午门下。
导游讲解午门。讲解完之后她问:“有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啊?”
小朋友指着不远处卖冰棍的大叔说:“妈妈我能不能吃雪糕?”
阿咩红着脸小声问D:“老北京冰棍是什么呀……我能不能尝尝?”
“想吃你就买啊。”
很快,小朋友和阿咩一人一根冰棍拿在手里。
小朋友很开心,阿咩却不高兴了,哼哼唧唧问D:“我是不是特别没见识,一个大男人吃冰棍是不是特别丢脸?”
D龇牙朝他笑:“是有点,你和他,”指小朋友,“还真是一辈的。”
阿咩的嘴扭成了一段cos函数。
一分钟后,D面无表情地拿着一根老北京冰棍,左边衣摆被小朋友拽着,右边站着阿咩,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小心吃着冰棍开始顺着故宫的中轴线逛。看到宫殿柱子上被刮掉金漆的痕迹,阿咩跟小朋友都十分震惊。
导游笑着说:“其实只是一层金粉,如果整根柱子都用纯金做,那得值多少钱啊!”
D、小男孩母子俩跟着笑笑,阿咩没笑,瞪大眼睛盯着那柱子,两眼闪闪发光!
“……”D戳戳他,“你该不会是想……自己盖楼也弄跟这样的柱子?”
阿咩小小声地问:“这样一根刷金粉的柱子得多少钱啊?你说,5万一根差不多吗……?”
“你知道金价多钱一克吗?”
阿咩诚惶诚恐地摇摇头。
D一脸高深地啧了一声,扭头飞快的上网百度了一下,又大致估算了一下那根柱子的粗细长短,跟他说:“5万起码能弄3根吧?看你用什么木头。”
阿咩咧开嘴。
“但是这样做土爆了!最土鳖的暴发户才这么看。”
阿咩的嘴巴变成了一段sin函数,不吱声了。

过了外宫进了后宫。
导游说:“这就是坤宁宫。”
阿咩和小朋友顿时兴奋起来,叽叽喳喳地交谈:“皇后娘娘住的地方!”“关滋味的小黑屋!”“我最喜欢班杰明!”“那是谁?”“你没看过燕儿翩翩飞啊?”“……”
阿咩立刻一副“我土的不行了求拯救”的可怜样蹭到D身边:“我没看过燕儿翩翩飞。”
D淡定地捂住自己的小心肝:“幸亏没看过。”
又走了一会就到了卖纪念品的地方。阿咩和小朋友一起高兴地在里面跑来跑去,他们买了……

“孩子他妈给他儿子买了个小贝勒帽,阿咩……”
“除了那顶贝勒帽,每样都买了。”
“每样两个。”

彼时,阿咩傻愣愣地看着堆了一地的纪念片,红着脸蹭到D身边:“我好像买的有点多……”
D心说何止有点多你没看你把那个外国友人都吓到了你这个暴发户离我远点!
阿咩用手抠自己钱包上的皮子,说:“我自己拿不了……”
D叹了口气,跟买东西的收货阿姨说了声,让人家把东西快递到学校。
弄完了他们俩去追已经忘御花园走的导游和母子俩,D努力调整了一下语气跟阿咩说:“你知不知道到处扫货是典型的暴发户行径?这些东西在北京到处都能批发,连淘宝上都有,你怎么就那么新鲜,还每样买俩?”
阿咩也知道自己特别掉价,他抠着钱包小声说:“那不一样,这是我在故宫里买的。我家里人没几个来过北京的,我得帮他们买……暴发户就暴发户吧,我就是个没见识的暴发户。”
D愣了愣,捧着心肝的手腾出来,拍了拍阿咩的肩。

到了御花园,阿咩蔫头蔫脑地抱着那几棵上了年份的树拍了几张照片,带的小朋友也没了精神,搂着他妈妈的大腿喊好累走不动了。
就这样,几个人散开了。
阿咩没精打采地问D去哪,D想了想,带他去了那边的书店,买了一盒明信片,跟他说:“现在都兴寄明信片,你也买,回去写了寄出去,故宫买的明信片,多有纪念意义。”
阿咩眨巴眨巴眼睛,看D把明信片装进包里,自己也……每、样、买、了、一盒明信片,重新高兴起来了。

D:没办法一起愉快地玩耍了!

下午出来他们又跑去南锣鼓巷溜达了一圈,也去了后海。
阿咩似乎在故宫里伤了心,变得愈加小心。紧紧跟着D,路边有人搭讪都不吭声。看到觉得新鲜的东西也不买,就眼巴巴地看着D,D点头他就买,D摇头他就放下。
两个人在烟袋斜街的慢邮店寄了几张明信片——每张明信片上阿咩都写了一篇500字的小学生作文,大意就是“我在北京难忘地一天”。让他带动着,本来准备写两个字应付一下的D也难得地多写了几个字。
入夜之后,阿咩跟着D在什刹海边上的酒吧店门口转悠了半天,最后还是D觉得两个人开学以前就浑身酒气的回宿舍不好,于是之间回了学校。

(四)一个月后连坐地铁的钱都没有了&三十块钱的剪头之夜

然后就是军训,军训结束了就开学。
军训的时候没得说,大家都穿迷彩晒得黝黑,天天在太阳底下晒成狗没什么差别。
阿咩是特别乖的孩子,个子虽然矮,腰杆笔直,教官看不见也不敢偷懒,就进了系里的方阵。
军训结束了,就得开始穿自己的衣服了。阿咩缠着D陪自己去买,可D要参加学生会竞选就没法陪他去,劝他去找其他的北京同学。阿咩想了想,就去问宿舍里的另一个北京舍友,那位舍友可没经历过“带2000块去星巴克”的洗涤,当即就说:“你自己不能去啊?多大的人跟没断奶似的!”
一句话把阿咩的火气给激起来了,抓着钱包、背着双肩包就冲出了门,到晚上D回来了他都没回来。
D就发短信问他:“在哪呢?”
阿咩没回他。
D又打电话过去,结果那边小孩说:“你过来接我一下吧……我一卡通里还剩8毛钱,不够坐地铁了。”
“花钱买票啊?”
“……钱花光了。”
一个带着50W进京的下伙伴在进京一个月后跟你说他连做地铁的钱都没有了……
D当时差点吓尿。
问明地方风风火火赶过去一问,才知道是新办的那张卡里的1000多块钱花光了,剩下的钱都放在另一张卡里锁在宿舍的抽屉里。
D这才松了口气。
看看阿咩买的东西,不过是两件衣服和一个屈臣氏的袋子,袋子里放着一整套男士皮肤护理产品。D看了就笑,说你洗脸连肥皂都懒得用,现在都晓得挑洗面奶的牌子了?
阿咩挠挠脸说:“我走进去说想买个洗面奶,那个售货员就拉着我挑,问我这个好不好,那个好不好……我不知道好不好,但她说最好一起卖,我就都买了。本来还有一个香水的……刷卡的时候发现钱不够了。”
D笑,说屈臣氏就这样,推推阿咩说走吧。
阿咩坐在花坛边上,仰着头看他,突然说:“在北京生活好辛苦。”

“两千块钱,不到两个月就花光了。衣服好贵,两间T恤都要700块……连洗面奶都30多块钱。我来的时候以为50万很少,后来去了超市才发现其实很多……可今天来买东西,又觉得钱太不经花了。”
D听了,在他身边坐下来。
阿咩不说话了,仰着头看根本没有星星的星空。

吹了一会风,D问阿咩:“你想不想换个发型?你这个发型太土了。”
阿咩听话的点点头。

D就带着他坐地铁,回到了自己在三环边的家。当然没进家门,只是在小区门口的理发店里理了个发,连洗带造型,30块。
理发师问阿咩要什么发型,阿咩就傻呵呵等着D看。理发师笑,说他那个发型你不合适,D却明白阿咩的意思,就跟理发师说,利索点就行了。
于是阿咩的偏分变成了前边留了几根毛的板寸。

回学校的路上,D跟阿咩说:“我们家的人从小就在这家店里理发的。”
阿咩想了想,突然就又变得高兴起来了。

当天晚上D到我们朋友的群来,大家说起这件事。当时我们很多人都是北漂,也有几个是土著。大家就说,在北京生活,难也很难,欲望清单永远是满的,钱总觉得不够花;可说简单,也很简单,无外乎是忙碌勤恳,油盐酱醋。
阿咩的难过,是因为他认为自己除了钱什么都没有。当他意识到钱在北京根本不够花时,就感到了一阵难以立足的惶恐……
可那次30块钱的剪头让他知道,整个北京城,比他穷的人数不胜数~总有些别的,除了钱以外的东西,可以跟巨大的经济压力抗衡,让他们留下来。

……
总的来说,30块钱剪头之夜是一个重要的夜晚。它一方面让阿咩意识到自己老爹给自己的50w究竟是要在哪些地方花掉的——据说他本来还在算,怎样在超市花钱才可能在一年内消耗50万,另一方面也让D养成了陪阿咩买东西的好习惯……
因为当他们回到宿舍,舍友们笑闹着把阿咩的衣服从纸袋里拿出来,却发现那几件衣服的款式他们都在D的身上见过时:
“YOOOOO!”比较那啥的舍友起哄。
“YOOOOO!”不明所以的舍友跟着起哄。
“……”D不由自主地捂住了自己脆弱的小心肝,扭头问阿咩:“什么……情况?”
阿咩低下头,似乎觉得很丢脸,耳朵通红地说:“我不会买衣服……觉得你的衣服好看……”
D一口血哽在喉咙里出不来,半晌他说:“以后买衣服……叫上我。”

第二天必修课,D被宿舍里的其他四个人围追堵截,被迫穿上了跟阿咩一模一样的衣服。
两个人在舍友的簇拥下在阶梯教室里上了两个小时的大课。
从那天开始,但凡有谁找不到阿咩,就开始给D打电话了。

(五)打游戏花一万,优点:有钱

本科有几门公共课,马哲啊近代史啊思修啊什么的。
他们思修的老师挺有意思,让大家好好分析一下自己的优劣势。D在优点上洋洋洒洒写了一长溜,一侧头,发现阿咩已经一笔一划地写缺点了。
他往阿咩的优点那里瞟了一眼,发现就俩字:
“有钱。”

“……”D无声地捧住了自己的小心肝,假装自己啥也没看见。绝不承认阿咩的两个字比自己的“耐心温和有人缘,刻苦努力爱创新”有说服力。
再说,比刻苦,他可能还比不过阿咩。

阿咩的学习习惯很好。可能是因为保持小学生的习惯保持了太多年,他已经养成了但凡老师布置就会忍不住当天完成的习惯。
可是大学有很多作业是团队进行,且需要大量查资料,不可能在一天之内完成的。
而且这种团队分组,有时候是打乱划分,虽然阿咩和D的学号挨得近,也时常没法分到一组。

他们所在的大学学风很不错,老师布置了作业,大家也都愿意用心完成。但毕竟是大学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安排,不可能像阿咩一样心里装着作业就吃不好睡不香。
阿咩下了课追着小组其他三个人跑,问他们什么时候查资料讨论,大家互相看看就说,下周一中午吧——课程是下周三下午。
阿咩抿了抿嘴,答应了。
可他心里不得劲。
他偷偷跟D说,D却忙着学生会的事儿,听他说了半天才想起来他说的是那个课的作业,这时候学生会的干事来了,他拿上本子就走,临走安慰了阿咩一句,说“大学就是这样的,你得适应过来,给自己找点事做。”
……
一个月以后,期中考试结束,一个女生找到D,问他:“你是不是跟阿咩关系最好?”
“还行吧,室友。”
“你能不能说说他?已经三次了,小组作业他从不参加讨论,一次两次我们忍了,但他一直这样就太欺负人了!”
“……”D有点愣,心说我又不是他妈跟我说有什么用?

他本没放在心上,可当天晚上阿咩整整一夜夜不归宿,打电话不接短信不回,D担心得到后半夜才睡着,临睡着前还捧着小心肝迷迷糊糊想:
卧槽劳资真是小少爷的老妈子……这事儿,得管了。
凌晨的时候8到,怒娘子寻D不快,憨小咩彻夜未归!
早上6点天蒙蒙亮,阿咩就神采奕奕地回来了。门一响,后半夜才睡着的D也醒了。
他从床上爬起来,直接勒着阿咩的脖子把他带了出去,熊带着起床气恶狠狠地问:“什么情况你?昨晚去哪了?”
阿咩让他吓了一跳,跟小学生一样双手贴裤缝站好,小声答:“在网吧。”
“你在网吧呆了一夜?”D震惊了,捧住了饱受摧残的小心肝,“你去网吧干什么?”
“玩游戏,网游。”
D倍受打击地后退两步,上下打量着阿咩,心说你把当初那个让他去网吧找我他都能被烟味呛回来的阿咩还回来!
“……你前段时间,从来不参加小组作业,都是因为打游戏?”
“嗯……”说到这个,阿咩露出了羞愧的表情,手一下下抠着墙皮:“我跟帮会里的人约好了打势力战,没法去……”
“本事了你!作业都不写了跑去网吧通宵玩游戏?”D皱眉。
“?”阿咩抬头怯生生看他,“我、我没通宵打游戏……我,我玩到11点多特别困,宿舍都锁门了,就包了个小包间在沙发上睡了……”
“……”
“怎么了?是不是这样特别土?”
“……”
D叔叔费了一点口水跟阿咩哥哥摆事实讲道理,告诉他“重点不是你一夜花了200在网吧VIP包间睡了一夜是不是傻缺暴发户行径——顺便告诉你下次直接找个酒店住!好歹有大床——而是你因为游戏连日常作业都不做了!”
“你怎么回事?上大学半个月就不念书了?游戏有什么好玩的?往里砸钱了吧?多钱?”D拉着阿咩去了食堂,边吃边教育他。
阿咩用吸管慢慢吸着八宝粥,怯生生地竖起一根手指头。
D倒抽一口冷气:“一千?你玩一个月游戏花了一千?”
“万。”阿咩可怜兮兮地抱着八宝粥杯子。
D捧住了呐喊着“让我撕了他!”的小心肝。
“什么游戏……怎么能花那么多钱?”
“嗯……游戏本身不花钱,但好多强化武器的装备都要钱……好多活动也需要钱。”
“我自己的装备很快就好了……可势力里其他人的装备跟我差别挺大,帮主说这样不太好,帮会里的其他人也不太爱跟我一起玩。”
“我就说,那我就帮你们也把装备提升了吧。把亲友队的其他四个人装备搞上来……不知不觉就花了一万块。”
D不做声。
阿咩抬头看他,见他满脸“妈妈快看这里有傻逼”的表情,又垂下眼,手开始扣桌子上的塑料皮:“你说……他们是不是把我当傻子宰我呢?”
“难为你也知道。”
“哦,真是这样啊……”
D察觉到阿咩的态度不太对。他按捺住仇富的小火苗,放软语气问:“知道他们宰你的钱,你为什么还要跟那些人一起玩?”
“他们虽然花我的钱,可是对我很好啊……”阿咩扁扁嘴说,“如果能对我好,那花我的钱也无所谓。”
“感情如果能买到的话,那我愿意花钱啊。”
D:“……”

(六)钱买不到的东西

据说,那一瞬间D的脑海中闪过很多想法,从“卧槽这种闪瞎眼的买买买逻辑”到“难道我对你不够好吗打发点啊!”,最后落脚在“只是不到一个月而已,这哥们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开学之初那个怯生生跟宠一样、浑身散发着小学生……不对是好学生烂漫稚气的阿咩,似乎一下子变成了传说中的那种不思进取的富二代。
上午有必修课,谁都不能逃。D像老母鸡带小鸡一样带着D去了小教室,上课的时候在QQ群里狂跟我们发短信讨招……那段时间阿咩是我们群里的吉祥物,于是大家帮他出了很多主意。
其中一个资深游戏渣斩钉截铁的说:“肯定是一块玩游戏的人跟阿咩说什么了,你和他好好聊聊,得把他扭回来。”
“这是要带坏的趋势。”

上午的课完了,D就把阿咩拉到人迹罕至但树荫萋萋的小树林,直球问他:“继续早上起来的话题,你为什么会觉得感情能买来?什么时候有这种想法。”
阿咩坐在他身边老老实实回答:“他们都这么说。”

跟阿咩一起玩游戏的他们,都这么说。
他们没什么恶意,只是看到阿咩傻呵呵地往游戏里砸钱是吐槽“卧槽大款真有钱”,出于玩笑问阿咩一个月生活费多少。阿咩说“我家一口气给了我一个学期的生活费……”没敢说真话,往下打了狠折,“十万。”
可总是如此,YY里也沉默了。随即狼嚎四起,大家纷纷表示“帮主我们中间出了一个富二代”。
然后他们又没什么恶意的咨询,他们问“你身边是不是总是又好多美女倒追你?”
阿咩答“没有”,众人大惊“你究竟是不是富二代啊!”
阿咩知道了,原来富二代身边就有好多女孩子追。
他们又问“你学校的老师和导员是不是都宠着你?”
阿咩答“没有”,众人大惊“你究竟是不是富二代啊!”
阿咩知道了,原来富二代就会被老师和导员捧在手心。
他们还问“你是不是经常出入豪华餐厅,一顿饭上千块,衣服都是定制的?”
阿咩答“没有”,众人大惊“你究竟是不是富二代啊!”
阿咩知道了,原来富二代就要一掷千金生活优渥。
……

在D没看到的地方,不知道的时候,阿咩突然有了很多的“常识”。

D有点不知所措,他跟阿咩说:“不是这样的……你虽然也有钱,但你跟别的人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呢。”阿咩低头踢着椅子边的草说,“我大学英语日常作业一直没交……特别特别害怕,结果他们说,给老师送点东西就没事了。”
“我去了。”
“英语成绩不是半学期结吗?”他侧头看着D,“我英语94.”
“你每次作业都交吧?你英语多少分?”
其中英语87的D看着阿咩,张了张嘴,突然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前一段时间看了一篇文章,说星座之类的东西对人有很强的暗示作用,比如说处女座如何龟毛,处女座的人就会不知觉变得更加龟毛……
人是可塑性很强,强大让自身都始料未及的动物。当我们走进学校、社会,就不知不觉地被贴上、或者主动贴上一些标签。
最后,我们把真正属于自己的特质抹掉,变成一个又一个标准的标签。
说自己是屌丝的人就天天觉得自己活该没有女朋友,说自己毒舌的人就偏要唇枪舌剑地应对所有人,说自己是富二代的人……就要变成人们印象中的富二代。
人们印象中的富二代有什么不好呢?有钱有妹子,是多少人的心尖尖。

D比阿咩成熟很多,他也比阿咩靠谱很多。当阿咩还觉得富二代是哆啦A梦里的小夫,就是那种嘴巴有点坏、喜欢炫耀、但是很愿意在朋友需要时伸出援手的人时,他早就已经刷着校内网(后来才改成人人)了解了很多似是而非。
他不知道该如何反驳阿咩,是因为他一直以来都是这样想的。
但他又特别想反驳阿咩,我们猜测,大概是因为他见证过阿咩曾经那么蠢的时光。
他不想让活生生的阿咩变成一个死沉沉的标签。

于是,群里所有支招都没用上,D当时福至心灵地跟阿咩说:“我不像你有那么多钱,说实话你现在的感觉我体会不到。钱对我来说只有好处,我也没钱去给自己买感情……”
“我没办法也没资格教育你,我不比你大多少,不知道像你这么有钱的人应该怎么生活……”
“但我起码知道,感情能用钱买来这种逻辑不太对,交朋友应该靠人格而不是钱……没有哪种人格魅力叫‘富二代’。”
“起码我跟你交朋友不是因为你有钱。”
“我发誓,从今天开始我绝对不花你一分钱,就算去吃饭咱们也AA!我可以向你证明,我跟那些花你的钱跟你一起玩游戏的人是不一样的,好吧?”
“好吧?你说话啊?”
“喂,你哭啦?”

时至今日,无论是D也好,还是群里的人也好,谁也不知道阿咩那天跟D聊完以后怎么想的。反正他那天就坐在D旁边一直哭,18岁的大小伙子哭得像个8岁的孩子,除了哭什么都不说,哭完跟着D回宿舍,一路上揉着自己哭肿的眼睛喊“疼”。
然后就像突然变回来似的,再也不玩游戏不翘课,跟刚开学一样,一下课就写作业,除此之外就是近乎死乞白赖地黏在D身边,最缠人的时候,学生会开会他都要在门口站着玩手机。
D让他缠得没辙,就问他“你这又犯什么病?”阿咩就特别老实地说,“我在跟你长见识……”
你TM跟着我到厕所站在我旁边的小便池前能长什么见识!?D心里疯狂咆哮,当即跑来群里求支招,大家纷纷表示“阿咩就是一进大学空虚,没人管又没有那么多同学了不知所错你得帮帮他……”可是D说:“我一穷逼生活费花完了买榨菜配泡面吃,他一富二代卡里几十万就跟着天天吃泡面啊!怎么想都不对吧!”
众人纷纷表示:“2B谁让你自己发誓不花人家的钱哈哈哈哈哈!”

开玩笑时开玩笑,但主意还是帮忙想的。富二代混进个公司从基层小职员开始做起,那是为了成全灰姑娘才有的情形。大家都很明白,无论阿咩现在怎样粘着D,一旦出了校门,他们都绝对不会一样。
D终归要走上求职挤地铁的道路,而阿咩,他一旦毕业,大概就能成为别人口中的“X总”或者“X经理”吧。
让阿咩花大学四年跟着D吃泡面泡图书馆,对他来说绝对是浪费时间。
D也有理有据地跟阿咩讲过,阿咩知道他说的有道理,但在帝都谁都不认识,让他自己出去锻炼他根本不知道要锻炼啥——温室的花朵,高分低能的悲剧——跟D说“要不你给我推荐一个有钱的人,我去跟着他学。”
“……”D久违地捧住了自己的小心肝,“我的确认识很多有钱的人,马云马化腾陈光标……问题他们都不认识我啊。”
“那就没办法了。”阿咩咧咧嘴,一屁股坐在D床上,拿着教科书开始认认真真看,那拼劲跟100天后就要考研似的。

最后,群里一个做投资的姐姐给出了个招,说:
“D,你跟阿咩贷款吧。”
就这一句话,“阿咩少爷针对贫穷D同学的贷款计划”正式启动。

“阿咩少爷针对贫穷D同学的贷款计划”,这个名字是撸主起的,233
其实没有那么复杂,大意就是让D在大学期间跟阿咩借钱,然后像偿还助学贷款一样在大学四年毕业之后偿还。一方面不违背D自己的誓言,另一反面又能把两个人的生活线拉回一个正常的水准。
D一开始不太乐意,毕竟,他还没穷死,谁愿意天天蹭别人的钱,而且没毕业就要背上一身的债。但是阿咩显然是真的把他当成了唯一的朋友,小心翼翼地跟着他。
D跟我们说过一个细节,我印象特别深。
说是那段时间他穷又吃腻歪了食堂,有时候学生会忙就麻烦阿咩给他带饭,回来给阿咩钱。阿咩就跑遍学校旁边的小吃街,换着法找便宜又好吃的店给他带饭,然后老老实实地收他的钱。
他不到十岁的时候家里就有钱了,咩爸咩妈宠他,把他的肠胃养得比较金贵,一点脏东西不能沾,凉热不能混吃,一旦犯忌讳就上吐下泻。
跟着D吃饭,一个月有一半以上时间都病怏怏的。有一次D半夜起来上厕所,发现阿咩在门口蹲着,问他为什么不睡觉?
阿咩说,肚子疼,来回跑厕所怕吵到别人。
……
这样零零碎碎的事情一多,D最后受不了了。
他跟阿咩把这些事一说,阿咩立刻答应了,还特别高兴地跟父母分享了。
那也是D第一次跟咩爸通话。虽然咩爸的语气就想跟绑架了自己儿子的歹徒进行沟通……但最终这个莫名其妙的提议还是得到家长认可了。
就这样~D突然就有了光明正大教阿咩花钱的资格。

(七)壕就是壕

10块钱两素一荤的盒饭钱说道,D开始向阿咩贷款了。
他跟阿咩锁上寝室的门,用手机拨手机银行的电话,然后听机械音报出一串好长好长的数字,顿时有种被馅饼砸中了的不真实感。
从那以后,阿咩之于D,就从鸡尾巴变成了小鸡仔,而D,一如既往地是一只老母鸡。
一定要说的话,两个人的友情中改变比较大的显然是D,因为当一个兜里都是钱的小少爷眨着BLINBLIN的大眼,随时准备模仿你的一举一动时,你就不得不端起人样,干点人事。
于是,当我们群里的人懒洋洋地聊天刷视频时,D正在带着阿咩参加学生会活动。
当我们群里的人急着考前突击时,D却正带着同样胸有成竹的阿咩早睡早起。
其实从那段时间开始,D就越来越少地在群里出现了……他没有多少时间跟我们这些人玩耍,因为他一个人得考虑两个人的事情,越到后来越这样。

不过一开始的D带给我们的欢乐是无穷的~那段时间他最大的忧虑是“我究竟应该怎样花钱?!”
过了父母的眼,他没法把阿咩养成跟自己一样的普通小市民。可自己本身的家庭水平,又让他不知道有素质的有钱人究竟应该怎么样。
于是他每个月都买那种B格很高的杂志,去看传说中的名媛富豪怎么享受——可人家都玩车玩表混俱乐部,D扭头看看哼着歌玩水果武士的阿咩,就觉得这种我们玩不起。
玩不起索性先不玩,两个人就严格按照小学生行为守则过着自己的大学生活~
时间已经过度到了大二的上学期~就在这个学期阿咩又逗比了,于是全班同学都发现他其实是个壕。
这件事情的起源很简单……
开学初班里组织活动,问大家是去郊游还是去KTV唱歌,初秋的时候天气还比较热,大家就说去唱歌吧,于是约好10点左右到校门口,然后唱通宵。
班会结束回宿舍的楼上,阿咩就难掩亢奋地在D身边弹来弹去,D问他“第一次去KTV就兴奋成这样?”
“而且是春节之外第一次通宵!”阿咩一本正经地在D面前竖起食指说。
“……”
一回到宿舍阿咩就表现得像要春游的小学生一样亢奋,打开壁橱找衣服。
D就随便他倒腾,看他把自己打扮得花里胡哨的。
宿舍的其他人都笑,问他“去唱歌你干嘛换衣服?换也换舒服一点的啊,不然后半夜睡觉多难受。”
阿咩小脸一红,特别机智地没吭声,然后拿着手机特委屈地问D:“KTV不是这样的吗?”
D扫了一眼手机图片里一看就特拽的DJ跟根本看不清脸的癫狂人群,久违地捧住自己的小心肝,“谁告诉你KTV跟夜店是一个东西?”
“!”阿咩瞪大眼睛,“原来不是一个东西!”
“……”
到了六七点钟,宿舍里大部分人都躺下小憩养精蓄锐,D也躺下了,于是阿咩也回床上躺着。
因为生活规律所以D根本睡不着,他在床上看了会电子书,起来倒水喝,喝完水转回头,就看阿咩把自己裹在毛巾被里,流出俩溜圆的大眼睛,在已经拉上窗帘的房间里闪闪放光,活像看见耗子的猫头鹰……
“……”D扶额,伸手戳他,“睡不着起来吧,再上会自习去。”
好不容易挨到晚上九点,大家收拾收拾就到校门口集合了。
学生唱K嘛,大家都懂的,肯定是先到便利店买上足量的水、饮料和啤酒,分开几批装兜里。
阿咩背的是双肩包——他背书包背习惯了,D带他去挑包,他怎么都觉得双肩包最舒服,所以就买了那种运动休闲包——所以装的酒就比较多,死沉。
KTV离学校不近不远,晚风清凉,大家决定走过去,20多分钟。
阿咩虽然娇生惯养,但男生一个也不至于没有这点力气。他兴奋得狠,问D为什么要背啤酒,D就告诉他,因为KTV里面的啤酒比较贵。
阿咩弹弹弹,觉得KTV很有趣。

结果那天不知是怎么回事,好像是班长去填单子的时候包没拉上,里面的啤酒露出来了,值班经理又是比较刁的那种人,愣是把这群学生拦下来,逼着他们把所有藏了的酒都拿了出来。
这个阵势真的把阿咩吓到了,一直缩在D后面,小声问D:“按规定不能自己带喝的?”
D点头。
阿咩小脸刷白,保安过来收酒,他一个劲儿跟人说“对不起”,搞得同学和保安都跟看神经病一样看他。
收了喝的能进去了,但大家都有些扫兴。
阿咩的情绪也特别低落,快进包厢的时候他问D:“……KTV里的酒,有多贵?”
“比市价贵10块钱左右。”
阿咩点点头。
进去之后,宣传委唱了两首歌热热厂子,D坐在机器前点歌,阿咩跟他说出去上厕所。D点点头,过会就看见阿咩拉着班长出去了。
他盯着门口看了一会,假装自己没看见。
10分钟以后,包厢门被推开。值班经理带着两个工作人员笑容满面地送进了大堆大堆的酒水零食,班长一脸木然地走进来,身后跟着不断搓衣角的阿咩。
“兄弟,”班长走过来一屁股坐在D身边,揽住他的肩,“你……知道他那么有钱吗?”
“怎么了?”

没怎么。
不过是10分钟前,阿咩拽着班长走到KTV的小超市,问他:“我想给同学买点喝点,你说买多少?”
班长也挺实在:“那你破费了……嗯,来了47个人,按人手一瓶的话。”他扫了眼货架,心说这里的可能才刚刚够。
显然阿咩跟他的想法也是一样的。
于是阿咩走过去跟收银台的人说:“喝的和零食,从这,”他指指面前的货架,“到那,”指指货架尽头,“我们都要了,麻烦你给我们装一下。”
静默。

跟D说完,班长就从震惊的状态里恢复了过来,开始很癫狂地大肆宣传自己的KTV超市奇异旅行。
阿咩凑过来,做到了班长刚才做的位置上,还在搓衣角。

D在群里留言说,我都不记得,他已经多久没有自己拿主意买过东西了。

包厢里,D笑眯眯地看别人围上来跟阿咩说话,拍阿咩的肩,摸阿咩的头。
阿咩一开始有点吓到,使劲往D身边挤。后来就被同学们逗乐了,只是笑得不开,笑一会就往D那看一眼。
D点了两首歌,要了麦,站起来要唱。阿咩作者,拽他的裤子,差点给他扯下来。
直接把D给气乐了,到底是俯下身跟他说一声:“毕竟是你自己的钱,你想怎么花都行,高兴点。”
阿咩这才敞开了玩。

他很快被那身拉到牌堆里,有个舍友手把手教他打斗地主。他一直输,但一直呵呵笑。
D一开始站着唱歌,唱累了,就坐下来继续。
凌晨三点多,大家都累了。D回头,看见阿咩跟大家睡成一团,自己也放下麦,喝了点酒,蜷缩起来睡了。

(八)土豪有女朋友了

KTV之旅结束后,又两个月就期中了。
期中结束后,同学们就说要出去玩一下,这一次大家决定去爬长城。
阿咩一如既往地很兴奋,但是一出教室门D就跟他说,爬长城我没法去。
阿咩撇了撇嘴,说“好吧咱们下次自己去,那咱们这周末去哪?”
D就笑,说我说我不去,又没说你不能去。这周末我要回老家看舅老爷,你不能跟着。
阿咩就露出有点慌的表情。
D说,你怕什么,跟同班同学一起去。
阿咩耷拉着头不吭声。
D没办法,带他会宿舍找另一个北京人,就是曾经说阿咩没断奶那个,让他帮忙看顾着。
阿咩看起来有点高兴了。
然后他拿出背包来开始收拾,水杯啊, 长袖衫啊,手电筒啊,还列单子给D看,问他这些东西全不全。
D就像给儿子检查书包的爹一样给他看那个清单,说应该差不多,缺一两样也不要紧,你可以问其他同学借。

到了周末,D和阿咩就分开活动了。
阿咩到了八达岭长城还给D打了个电话,特别兴奋的说:“我们到了!我们要开始爬了!”
还发了一张照片,拍的都是人。
回到北京之后他把这张照片放到Q群里给我们看,说:“阿咩拍的~多可爱!”
换来我们一阵羡慕嫉妒恨。

狼入虎口是什么样子的?就阿咩去批发市场那个样子。
摊主只要抬起眼来扫过阿咩问“买吗?拿多少?”
阿咩就会下意识往D那边缩,头点得像小鸡吃米:“买买买,买买买”
最后还是D受不了了,把钱包抢了过来,让阿咩cos跟班,才没干出用原价批发东西的蠢事。

到了晚上摆摊,阿咩好不容易从买家变成了卖家,也是各种不硬气。
别人问价,他怯生生报价,人家如果再问一次,他就会立刻露出自我怀疑的神情,狠狠往下压价。如果别人问“能不能便宜点”,他就立刻说能,然后也是狠狠压价。
摆摊的第一天晚上,D不过是去买了两瓶矿泉水,回来就发现摊子空了。
蹲下一问,有个姑娘敏锐的察觉到阿咩是个软柿子,特别强势的问他全部5块买不买,阿咩被她一吓立刻点头,于是把300块钱进来的货以200块钱卖出去了。
D:“……”
阿咩:“……”

然后又去进货。
这次D不敢走开了,连续几个晚上蹲在阿咩身边教他跟客人还价,告诉他跟人议价时不能笑就冷着脸,不要一直嘴角抽搐。
然后让阿咩实践。
那天来了个姑娘,拿着摊子上最贵的一个带水钻的头绳问这个多钱,阿咩说这个45啊,姑娘说这么贵。阿咩特别坦诚地说,怎么会,45还叫贵啊。
D一听就觉得要遭,那姑娘也眉头一皱就把头花放下了。
阿咩的小动物本能在这个时候成功救场了,他虽然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但脱口说了句:“我是不是说错话了?对不起!”倒把人家姑娘吓了一跳。
那姑娘人很好,看了阿咩一眼,觉得他没恶意就笑了。跟他打了两句话,问他是不是大一的,还说他一点不像大二的,最后还是把头花买了下来。
阿咩特别兴奋,把50块钱递给D,眼睛闪闪发亮。
D也特别开心,他把那张五十接过来,亲手塞进阿咩的上衣口袋,跟他说:“你自己赚到的钱就自己收着,继续加油吧!”

他们这个摊子一直摆着直到期末。
阿咩除了有钱以外,还有个有点就是认真。他决定摆摊,就好好摆着。冬日里的风呼呼地吹,他也不跟D说要回去,就蹲在那等着。
D也就陪他等着。他们随身三个应急灯,一个摆在地上照着货,两个摆在各自身边。人来人往的同学急着回宿舍不看他们,他们就挤在一起取暖看书。
有一天,毯子前蹲下一个人,递过来两杯热豆浆。
是学委。
学委的脸被风吹的皴红,笑嘻嘻的问他们:“还摆摊呢?快考试了不用复习啊?”
阿咩的脸也红了,忙不迭给人家看手上的复习资料:“在复习。”
D拿着豆浆站起来,跟学委说:“我去上个厕所,你帮我跟她一块看回摊行吗?”
学委和利索的答应了。
阿咩立刻摇头,伸手抓D的裤腿,D坏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挣开了。
他没去厕所,喝着豆浆溜达回学校,给阿咩发了条短信,“觉得冷了就自己回来~摊子上那个珍珠的戒指,很适合告白。哥看好你哟~”

晚上,快熄灯的时候,阿咩连蹦带跳的回来,开心的整张脸都熠熠生辉,扑过来用来抱住D。宿舍里有人已经睡了,他就凑在D耳边小声说:“我有女朋友啦!我有女朋友啦!!!”
D使劲儿拍拍他后背:“厉害厉害,这一方面,你比我厉害。”

跟学委确定关系之后,阿咩和D就不再去摆摊了,因为学委让他们一起去上自习。
D自然是不去的,说你们俩一对加上我是什么情况。阿咩觉得无从反驳,就十分忐忑地去了,然后万分沮丧地回来。
当晚D回宿舍,就看阿咩没精打采地坐在自己床上。问他怎么了,他说:“今天一整晚,我们俩一句话都没说。”
“为什么不说?”
“我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
D摊了摊手。
阿咩就说:“这可怎么办啊。”
“我帮不了你。”
“你教教我啊,你跟你女朋友是怎么聊天的?”
D笑,摊手说:“我从来没交过女朋友。”
阿咩睁圆了眼睛,一副“想不到你也有今天”的表情,看起来高兴了很多:“你也不会啊!那我研究研究教给你,以后你谈恋爱就不会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D啼笑皆非,只能点着头说“我期待着”。
果不其然,没有结果。
阿咩的动画片经验和电视剧经验,以及跟他通过数次电话的咩妈经验都没能帮到她。

这个其实也不能完全怪阿咩,主要是女学委也挺汉子的。
咩妈曾经跟阿咩说,当年你爸跟我搭上话,就是看我在挑水,他过来说沉吧,我帮你,然后两个人就能开始聊天了。
阿咩觉得特别有效,去上晚自习的路上就跟学委说:“书包沉吧,我帮你。”
“不用。”女学委干脆利落的说,两条小细腿走起来飒飒有风。
阿咩:“QAQ……!”

D帮不了阿咩,阿咩又自救不了。宿舍的其他哥们倒是乐意帮忙,可人家那些花阿咩听听都要害羞,更别提让他说出来。
D曾经说,男男女女坐一桌,有人讲个荤段子,阿咩肯定是跟女生一起各种问“什么意思”的那个……后来他觉得丢脸,就到网上搜集了好多荤段子给自己恶补,被舍友发现,又笑话他是荤段子专家。

没办法,最后D跑来群里求助。群里的绝大部分人都是妹子和基佬,直男两三只。
意见给了很多,但总结起来也不过是,放轻松,聊点共同话题,不要太刻意,实在不行就背板,提前把舌头捋顺了。

共同话题阿咩拿去跟女学委试了试,结果这两个人就聊起学习来。
阿咩虽然成绩不错学习习惯好,但他不喜欢学习,他觉得两个人谈恋爱不应该谈这个。
不说共同话题,就说说平时的生活吧。这个其实很有聊头,但阿咩拙于口舌,学委的用其似乎又都在送豆浆那个晚上用光了,于是空有话题,没人说起。
最后没办法,D只能帮阿咩背板。
当然,这些都是寒假回来之后的事情了。

寒假回来,阿咩带回了一本日记,兴冲冲递给D。
D不太明白,接过来翻一翻,认真得像是要交给老师看的作业,详细记录了去了哪玩了啥有什么感受,D还数次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就问:“什么?”
“你帮我筛选一下,看看哪些可以挑出来跟她讲……”
D用看史前生物一样的惊奇眼神观察了阿咩一会,告诉他“其实我们初中那会,挺兴一种东西叫恋爱日记……”
阿咩问明白了什么是恋爱日记,就很高兴地买了个本子给学委送去。
D把他寒假的日记递给他让他直接给学委送去,阿咩直摇头,说“这些是存货!给她看了我要跟她说什么?”
“……你谈个恋爱怎么如此艰难。”

就这样,D拿着阿咩那二十来篇日记开始看,挑出里面有意思的部分,让他跟自己聊。
他们两个人就呆在宿舍里,宿舍的窗户上有一层淡淡的水汽。D懒洋洋的躺在床上,眯着眼看着阿咩,阿咩坐在凳子上,假装自己正在跟学委吃午饭,笨拙地提起拿下他专门为喜欢的人留存下来的记忆~
等练习好了,阿咩就给学委发条短信,高高兴兴出门~
出门时,他总会问D要不要带什么吃的,D就挥手说不用,你们俩吃完饭总要多聊一会,等你回来我会饿死的。
阿咩挠头,笑呵呵地出门。D呆在宿舍里也笑,他在床上翻个身,可能上QQ跟我们聊会天,也可能只是闭上眼睛,好好地睡上一觉。

渐渐地,天气回暖了~夏天来了。
蛰伏了一冬的小动物们和情侣们准备出门溜达了~阿咩跃跃欲试地想跟女学委出去约会,就缠着D做背板。
D整个人都ORZ了,约会还需要背板?网上那么什么情侣游览攻略还救不了你!?
阿咩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整整一个下午,他都在刷网页,到晚上D学生会忙完回来,他回头一脸郑重地问,你觉得我出去约会,身上带5000现金够吗?
“……你、要去、拉斯维加斯、约会吗……不够,肯定不够。”D无语地捧住了自己的小心肝。
“不是啊!我查了,去看电影,一个人的电影票就要200,然后还得买爆米花什么的对吧?还有这个,阿根达斯的冰激凌球,一个球好像就50?我们两个人起码6个球吧……然后再去吃饭,如果要瓶红酒的话……”
D忍无可忍地翻了个白眼,一挥手打断了阿咩的话,他说,“带500,跟爷来!妈蛋老子没有女朋友都比你会约会!”
阿咩一听,知道D要帮自己,特别开心地蹦起来,他说:“这学期回来咱们还没一起出国校门呢~”
D愣了一下,笑了笑:“哦,是吗。”

有个了一阵子,D实在是受不了这种模式了,他跟我们吐槽,说自己分分钟能写出一本恋爱教程,简直要变成午夜电台的知心大姐姐。
于是他跟阿咩说:“这么长时间你也该上手了吧!我可不管你了。”
阿咩顿时一副六神无主,以后再也不要出宿舍门的样子。
D无语,就开导他说:“跟人相处就那么难?你不是那么喜欢她嘛。”
“就是因为喜欢才不知道怎么跟她说话才对啊。”阿咩开始扣床架上的漆。
D叹了口气,想了想跟他说:“这样吧,你把你女朋友的角色带入到我这里,以前你怎么粘着我的,现在你怎么粘着她,像以前有事儿就问我那样跟她聊天就行了。”
阿咩想了想,觉得自己的确只有跟D相处时最自然,就特别开心地答应了。

这个被群里众人吐槽到死的策略,竟然很有用。

很快,阿咩跟女学委在一起时就各种和谐了,D也就解放了出来。他忙活着的事,也没忘忙活阿咩,在学校附近的小店租了两个格子让阿咩继续赚钱,又带他办健身卡让他健身游泳学网球,当然,两张,他女朋友也是要陪着他的。

后来有一天,阿咩和D一起往格子铺送东西,女学委正好出来买饭,就过来找他们,不知怎么招了一个混混的眼,那混混伸手就要拉女学委的手。
阿咩在店里看了,就冲过去把女学委护在身后。混混看他矮,骂骂咧咧地推搡他,他护着女朋友,没还手。混混见了,就从他头顶伸过手去要抓女学委的肩膀。
阿咩一下子急了,身处手用力推了那混混一下,混混倒退了两步,一拳招呼道阿咩脸上。
阿咩开始挨打,D冲出来,被混混的同伴拦住,顿时几个人达成一团。
这一架打完,女学委毫发无损,D的右胳膊脱臼,阿咩右边的肋骨被踢断了一根。
咩爸咩妈连夜赶过来,咩妈在病房里嚎,说我的儿子从小到大连蚊子咬都没挨过几口,怎么就受了那么重的伤!!!嚎得护士都笑了。
咩爸也挺无语,拍着她的肩一个劲儿地说:难不成看别人欺负自己女朋友才像话?老爷们打架太正常,儿子,争气!
女学委坐在床边拉着阿咩的手。
阿咩躺在床上,脸煞白,咪咪笑,看D站在门口,就小声喊他进来——大声说话肋骨揪疼,D摆摆手,说总得有人回去请假,跟老师打个招呼。
然后,他自己走了。

肋骨养了好长好长时间还在隐隐作痛。阿咩为女朋友出头的时候的确神勇,但从医院出来之后好长时间根本不愿往校门那边挨,D看他天天吃食堂可怜,就出去帮他各种买饭。

(九)阿咩和D

一直到快学期末,阿咩的伤才算是好了,这一口气他在学校里憋得有些厉害,就想着法子想出门。
恰好D要过生日了,他就蹿嗦着D出门,嚷着要去王府井。
“……”D捧住受伤的小心肝,“究竟谁过生日啊!”

最终还是去了王府井。
阿咩拉着D一人一串糖葫芦吃着,又顺着后面那条街从头吃到尾。
吃得肚子涨涨的,阿咩说要回去,D却说有点想喝酒。
于是他们就找地儿买到酒,找了个比较暗的路边,像两个农民工一样,蹲在马路牙子上对嘴吹啤酒。
一开始两个人都不说话,后来阿咩闷了,就开始喋喋不休地说起来,他说自己这一个学期憋得好厉害,说咩妈借人家小饭店的厨房给他炖过大骨汤,又说女朋友要在自己过生日时送自己一个新钱包。
无论他说什么,D都不吭声,就闷头喝酒。
阿咩没人搭理,又沉默。
车来车往。
两个人都已经坐在了地上。
阿咩又开始跟D说话,他说话的时候盯着D的脸。D没有侧头看他,但用余光就能知道。他还是不理阿咩。
阿咩有点傻了,然后眼泪就掉下来了。

D说,他大学好像一共就哭了两回?我都见识了。

阿咩的哭还是那种孩子的哭法,好不内敛,也不要脸,很得咩妈的神韵,他一边哭一边用手背擦眼泪,边哭边说“对不起!”
D这才看他,问他“你做错什么了?”
阿咩大哭着说:“我不知道……但肯定是我错了……对不起,你别生气,你别不理我,我改!”
D是真的傻住了,然后他开始笑。笑着他拿出手机来把阿咩的哭脸拍下来,自己对着手机屏幕笑的更厉害了,眼泪都快要笑下来。
“蠢死了!”他说,“谁说我生你气了!别哭了!”
阿咩嗷嗷大哭。
D一边摇头一边笑,放下啤酒瓶,伸手去揽阿咩的肩,嘴里还安慰:“行了行了,来,哥抱抱,抱抱抱抱……别哭了卧槽。阿咩,叫哥。”
“哥。”
“嗯,乖。”

其实到这里就结束了。
再往后,D再也没有把阿咩的事情拿到我们的群里来讲过。
我们问起来,他总是乐呵呵地说,“问我弟?好着呢!”
我们只打阿咩毕业之后回了家,在咩爸朋友的公司做了人力,似乎经常被公司上下的新老员工调戏。也知道阿咩经常给D寄各种吃的玩的过来。知道阿咩在毕业的时候跟女学委分了手,后来似乎还有一任,两个人现在是不是在一起不清楚。知道世界杯这几天,阿咩来回飞,非要跑来跟D一起看球……

他们的关系还是很好很好,阿咩还是超级粘人。
去年夏天D去香港玩买了个钱包发在朋友圈,阿咩看到了,立刻说也要。
他们两现在用的是一样的钱包。

D现在研究生在读,马上就要毕业了。毕业之后就会开始偿还阿咩少爷给穷学生D的贷款~有一次他自己开玩笑,说略有点多,可能得把北京的房子卖掉才还得完,于是我们都说,那你完了,不卖房子可能得用一辈子来偿还~
D就发个笑脸不吭声~

当然我们也追问过,说你是不是喜欢阿咩啊~D就说,他现在是我弟弟。
我们就说,没问你们什么关系,只问你是不是喜欢过他,还喜不喜欢他!
D就说,喜不喜欢不重要的好吧!
我们继续追问,说那到底什么重要!
D说:

他开心最重要的。

世事大概大抵如此吧~
谁也不知道,谁究竟应该是谁的谁~但起码此时此刻,我们选择了陪在一个人身边。
亲情也好,友情也好,爱情也罢~
珍惜你身边的小伙伴哟~这就够啦!!!

来源:天涯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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