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打开了我身体的飞行模式

文/乐安

八月的时候我的奶奶去世,这对我来说是一段非常艰难的时间,也不是说她对我来说有多难忘,失去她让我有多难受,而是因为我在这段时间看到了前来吊唁的人的本态多么丑陋,我觉得很辛苦,为什么我会有这么些无情无聊的亲戚,在葬礼上嘻嘻哈哈,我的叔叔伯伯之间互相推脱责任,并不想为这次葬礼出一个硬币——烦透了。于是我回来之后,跟公司请了个长假,我需要去散散心。

这一趟飞机我去了匈牙利,并不是我第一次去匈牙利,在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我就去过一次,但孩子能有什么记忆,我只记得德布勒森街上的有轨电车,我决定再去好好看一次,于是说走就走了。 航班起飞在夜晚,我即将在飞机上度过一夜,说真的,很多人觉得红眼航班不可靠,觉得夜里在飞机上无法入眠,但我反而很喜欢,因为夜里人们都到了一个犯困的时候,大家反而没那么喧嚣,孩子也能平静下来。

坐我隔壁的是一个穿着T恤和休闲裤的男人,他带着简单的包和手提电脑,这种装束,跟旅行就没有什么关系了,大概就是去另一个公司分部上班而已,他坐下来的时候,我闻到宝格丽的味道——是个好品位的人。他坐在中间,再往里面坐着一个年轻的女孩,鼻子很高,她挽了一下头发,露出满是耳钉的耳朵,她瞥见我看着她,她大方地转过来看我,对我一笑。[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十色shise360]

不错,这次行程周围的人看起来都很正常。

十多小时的旅途,大家都坐不住,空姐也是,大家都喜欢找空姐聊天,主要是问她们索要零食和多一份飞机餐等,就在我吃了空姐给的餐包的同时,我隔壁的两个人开始了简单的聊天,我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我很兴奋地证实了我对这个男士的猜想是正确的——他被派往分部出差,而这个女生,是去参加文化节。真好,听见朝气蓬勃的声音真好。

过了10点,大家陆续都睡着了,轻微的呼噜声此起彼伏,我盖上毛毯,裹好手臂开始闭眼,朦胧中,我听见身边有轻微的喘息声,喘息声是轻微的,带着小小的不满,“大概是鼻炎呼吸困难?”我微微睁开眼看看四周,喘息是姑娘发出的,她并没有闭眼睡觉,她的眼睛半睁开,微微地看着男生的方向。

男生倒是闭上了眼睛,但微微皱着眉头,似乎有什么大事,这面前的情况让我很是困惑。我沿着女生看的方向往下看,我发现毛毯盖在了他们两个之间,而男生的手腕隐约起伏在里头,女生的腿架高了一些,稍稍分开……我明白他们在干什么了。

真好,朝气蓬勃的。

不久,女生开始弯腰张开嘴,男生睁眼看了她一会又闭上眼继续,然后我就瞄到他们两个人一起溜进了洗手间里,女生起立时毛毯从她双腿上滑落,掉在地上,我在想要不要替她捡起来,想想还是算了吧。我竖起耳朵听了一会洗手间的动静,有几下撞门的声音,但一切都还算安静,他们也是熟手了。

半个小时,他们从洗手间出来坐下,就像若无其事一样平静,女孩捡起地上的毛毯,盖到了他们之间,他们轻轻倚靠,但又觉得并不刻意。天亮的时候,我又看到了他们溜进了洗手间,我捡起掉在地上的毛毯,闭上了眼。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男生已经换好了衬衫西裤,梳理好了发型,而女生也化好了妆,她们又像若无其事一样平静,好像从来没有说过话。

下飞机的时候,他们都跟我点头说再见,他们也互相说了再见,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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