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充气娃娃市场有多火?

最近一则新闻火了。说的是,河北省廊坊三河市燕郊镇一工地外,一名老人向农民工推销充气娃娃,为的是给自己的患白血病的外孙赚手术费。

在大多数催人泪下的桥段之外,充气娃娃显然成为引爆网络的一个看点。疑问由此而生,过去为人不齿的“充气娃娃”已经可以这样堂而皇之地摆摊了吗?还有资深从业者声称,中国相关产业的产值已经达到1000亿。充气娃娃在中国真有这么火爆吗?这是一个巨大的忽悠呢?还是一个巨大的忽悠?

1 充气娃娃科普

在淘宝网键入“充气娃娃”,搜索结果会显示有5.24万件宝贝,你会看到很cute的图片:年轻漂亮的女性模样,设计制作精良,一般看起来是硅胶材质,三围为最佳比例,很可能还长着一副你熟悉的明星面孔,穿着性感。

再看价钱,最便宜的还不到一百元。价钱往上走,几百块钱的也有,几千块的也有,上万甚至几万的也有。你心想最便宜的肯定不靠谱,花三两百元的总还可以吧,拿到实物之后一定傻眼了:“实物仅仅有人形而已,怎么和图片差别这么大呢?”你肯定觉得自己被欺骗了,人与人之间的基本信任都没有了。可能还去知乎上气愤地提问:“为什么充气娃娃实际都那么丑?”

答案很简单。一分价钱一分货,你花吃盒饭的钱就别奢望吃上米其林三星的菜品。并不是所有的充气娃娃都那么丑。只要你愿意花钱,可以买到高度逼真的充气娃娃。不对,当你砸出几万块,买来高仿真的娃娃,那就不是充气娃娃,而是实体娃娃了。

1990年代,日本已经造出这样的娃娃。娃娃内部是实体不用充气,全身肌肉皮肤都用硅胶做成,手感尽可能接近真人。硅胶化学式为mSiO2·nH2O,不溶于水与任何溶剂,无味无毒,化学性质稳定,与人体亲和度高。这种娃娃内部还安装机械骨骼,可以模拟很多人体姿势,甚至还可以有体温,非常像真人,以假乱真不在话下。

然而,估计也许只有土豪才舍得花几万块花钱买这种高端产品。但土豪,会有找不到女朋友的问题吗?要以囊中羞涩有欲望的屌丝与洁身自好有情趣的中产为目标客户,价钱肯定得下降,否则这个价钱都可以娶一个越南新娘了。价钱下降,材质、做工与档次都得下降。

那些几百块充气娃娃的淘宝店,经常以高仿真全实体硅胶娃娃的图片招徕顾客,一下就抬高了屌丝们的心理预期,货到后屌丝们心碎了,大叹充气娃娃太丑太糙,因为只是大体模拟人体结构,完全不能展示人体的美感。最糙是全充气的,材质一般就是PVC(聚氯乙烯)或其他塑料。你想像一下打气之后的游泳圈就可以了。还别说,2011年澳大利亚有大水,充气娃娃真还被当救生圈救了两位19岁青年的命。

介于全实体与全充气之间的半实体半充气娃娃,是市场上的主打产品,一般头与四肢是实体,可摘下来,听起来挺Creepy的;身体用PVC、TPR(热塑性橡胶材料)或硅胶,可充气。根据做工精致程度的差别,价钱从大几百到小几千不等。当然,国内也有山寨日本高仿真全实体硅胶娃娃的,就像深圳华强北对iPhone的山寨一样。

2 市场规模有多大

其实,还有一类仿真娃娃,就是真人大小的布娃娃,价钱在小几千。考虑到小孩玩的玩具布娃娃,上点档次的也要几百,这个价钱也算公道。根据美国专家Loag Levins著作《American Sex Machines: The Hidden History of Sex at the U.S. Patent Office》,中古世纪欧洲就有手工制作的娃娃以佐情趣,这应该是仿真布娃娃及现代充气娃娃的前身了。

至于中国,还是从改革开放后说起吧。1993年,亚当夏娃保健中心在北京市赵登禹路开业,这是1949年以后第一个情趣用品商店。但充气娃娃还要出现得早一些。1991年,药店里只有避孕药和安全套,社会还没有情趣用品的概念。当年曾当过医生的浙江人任校国花了8600元,从香港买回男用、女用的仿真性用具,然后开模仿制,结果在温州热卖,开创了中国生产充气娃娃的历史。

他不知道,1986年,公安部曾经发过一个文件,宣布生产和销售“淫具”是犯罪行为.1994年,任校国以“传播淫秽物品”被捕。4个月后,中国泌尿科权威吴阶平受人之托,提出了仿真娃娃是“医疗辅助健康用品”的理由,把任校国保了出来。在吴的建议下,任校国在1995年拿到了中国第一个性用品的医疗器械批准文号。

此后,性器具被正式列为医疗辅助健康用品,生产和销售都要接受国家药监局审批和管理。在管制之下,性器具基本上被“四大家族”包了:辽阳百乐、温州爱侣、深圳积美与夏奇。2003年,国家食药监局发布《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关于仿真式性辅助器具不作为医疗器具管理的通知》。从此,性用品不再是特殊商品,无需前置审批。整个业态也就随之改变,趋于自由竞争,相关工厂在长三角与珠三角大量涌现。

那么,中国的情趣用品市场有多大?有很夸张的说法。说法之一:“据不完全统计,截止到2008年,性用品产业的年销售额已达1000亿元人民币,且保持20%的年增长速度”。按照这个说法,三年半就要翻番,2015年底的年销售额将达4000亿,这是天方夜谭。之二:“2011年国内性用品行业的内销零售额1200亿”。

就像发行2万本的杂志就敢宣称发行量40万本一样,这个说法无疑很夸张。很幸运,超市数据官微曝光过淘宝网2014年2月的情趣用品销售数据。统计显示,这一个月,淘宝与天猫上的成交金额约2亿元,成交笔数约400万,其中涉及的品牌数量约七千,店铺数量约11万。由此估计阿里2014一年的情趣用品成交额约24亿。阿里占中国电商市场约八成,那么整个线上市场规模也不过30亿。很难相信整个情趣用品产业能超过100亿,很可能只有50亿左右。

2015年3月,春水堂创始人蔺德刚说:“目前国内成人用品行业线上线下市场规模在600亿元左右。” 这个数字显然是高估的。他此前还说2013年中国成人用品市场规模为300亿。没可能才过两年这个市场规模就翻番了吧?

根据上述统计,当月充气娃娃成交金额为2232万元,成交笔数为62180。平均每笔成交额为359元,这个价位对应的是做工一般的半充气娃娃。“别人家的女朋友会生气,我家的女朋友还要打气”的御宅自嘲,看来不是空穴来风。

3 资本市场缘何热捧

不过,很显然资本市场很看好中国情趣市场的前景。成立于1994年的爱侣,2012年9月获得了深创投领投与永宣资本风投投资,融资额3亿。

成立于2012年的他趣Touch,2014年11月19日宣布完成5000万的A轮融资,资金来自达晨创投。

成立于2002年的春水堂,2014年5月宣布完成2000万的A轮融资,资金来自合力投资与龙城英才;2015年3月25日,又正式对外宣布8000万的B轮融资。

融资为5000万到3亿,那公司的估值就是几个亿到十几个亿,相对于不到百亿的情趣用品市场而言,这个估值很高了,意味着投资者看好这个市场的成长性。

目前,智能手机市场还是苹果一家独大,但中国厂商与三星的差距越来越小,且出现了小米那样高估值的本土产商。情趣用品市场很像几年前的智能手机市场,高端仍由美日等外国品牌占据着,国内产商从山寨与模仿起步。上述2014年2月淘宝网情趣用品销售数据,销售额排名第一第二的品牌是Lelo与杜蕾斯。但第三第四已是中国品牌,爱侣排名第四。显然,投资者在押宝,希望投中情趣用品市场的小米。

目前,80后、90后已成长起来,正在成为社会的中坚,中国情趣用品市场有望迎来爆发式增长。他们具有一定的经济实力,性观念趋向正常与大方,相对于父辈更注重个人生活品质与情趣,这在整体上有助于做大这个市场。

随着互联网与移动互联网的泛化与深化,御宅的生活方式成为一种现象,他们打联网游戏,在线购买日常用品,甚至不乏在家工作的自由职业者。对这个群体来说,一个从来不跟你argue的充气娃娃也是临时女朋友的重要选项:干净、私密与无性病风险。

还有一点是中国所独有的。在实行了三十多年“一胎化”政策之后,中国的男女性别比例严重失衡。正常的男女性别比是102-107之间,即男性略多于女性。

2014年我国出生人口男女性别比为115.88,即每100名出生女婴对应115.88名出生男婴。从整体上看,中国男性比女性多了三千多万。可以想象一下,有多少男人可能找不到老婆。目前在农村,要娶上一个老婆置办房车花几十万也不鲜见了,在一线城市代价就更大了。大城市女性宁愿剩着宁缺毋滥的心态,又让男人找老婆变得更艰难。这个国情给充气娃娃市场打开了多大的想象空间?相关企业难怪受到过剩资本的追捧。

来源:南方周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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