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东枪:我与大闸蟹的私人恩怨

文/东东枪

图/钢仔

1.

多年前曾与几个朋友商量,打算成立一个叫“天津市尿酸局驻京办”的邪恶组织,招募成员,搞搞活动。成员的标准定得很严格,当时说的是共有三条:首先要人在京城,其次要生在天津,最重要的则是必须是高尿酸症或痛风患者。

之所以想成立这么个组织,起初是因为先恰巧有了几个符合这标准的人。也就是说,是我们几个天津籍在京小酸人儿凑在了一起,先是同病相怜惺惺相惜,继而才打算呼朋引伴拉帮结党。只可惜这个事儿说了说也就作罢了,这组织也并没真正建立起来,但当时成立的这个筹备委员会倒还没有尸位素餐——几位筹委颇吃了几顿饭,每次都是畅想一下尿酸局驻京办下一阶段的发展计划和工作要点,便酒足饭饱地散会去了。

2.

天津人的尿酸比例是否比其他区域的人群更高,我并不知道。如果真要高一点的话,我想可能跟天津人的生活饮食习惯大有关系,“借钱吃海货,不算不会过”这句俗话不产于其他城市而产于天津,是很能说明问题的——顺便说一句,这句俗话后来又有不少更新版本,从“卖肾吃海货”到“卖淫吃海货”,反正大意就是为了“吃海货”,把什么卖了都不算不会过,这一点相信大家已经清楚地领会到了。

不过,我自己对海货河鲜之类食物倒没有什么特殊的感情。一来是以往此类食材在北方的烹饪方法大都清淡,我这人口味粗鄙,品尝不出那些细微的妙处,觉得吃起来也是暴殄天物,还不如不吃。二来就是一开头提到的问题了:有尿酸,怕痛风。

3.

真就一点都不吃吗?当然不是。这事儿得两说着:

一方面,风都痛了,尿都酸了,还能不能吃以虾蟹贝壳类食物为代表并且宽泛地说也包括大闸蟹等高蛋白食物在内的“海货”?所有医学专家都会告诉你:不能。

另一方面,风都痛了,尿都酸了,还该不该吃以虾蟹贝壳类食物为代表并且宽泛地说也包括大闸蟹等高蛋白食物在内的“海货”?我本人可以很不负责任但又理直气壮地告诉你:该吃。

能不能,是命。该不该,是我。我认命,还是命由我?这是个大是大非的问题。

4.

每一个有心扼住命运咽喉的吃货,想必都会有与我相同的回答:该吃。

而且,既然是明知其不可多吃而吃,就不能有教无类地吃,不能泥沙俱下地吃,不能捡到碗里都是菜地吃,而要择优录取地吃,要出类拔萃地吃,要众里寻他千百度地吃。

既然是明知其不可吃而吃,就不能和风细雨地吃,不能心旷神怡地吃,要风狂雨骤地吃,要怒发冲冠地吃,要满怀着刻骨的仇恨和愤怒去吃,要怀着啖尔肉饮尔血的战斗意志去吃,要怀着你让我尿酸我让你绝种的必胜信念去吃,要大义凛然地吃,要大鸣大放地吃。

5.

有著名民间诗人写过一首打油版的《西江月》,其诗曰:“牛逼全凭啤酒,多情怎舍海鲜?不信牛羊皆毒物,卤煮是何罪愆?肥蟹哪堪抛却,举杯该干就干。风流何惧嘌呤在,英雄谁不尿酸?”

河蟹肥美,与我有仇。以上这首名作,可充当我立志复仇,决心从此大啖其族类,望其痛改前非率部来降的檄文。

就是这个主意。

来源:城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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