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对下面的事守口如瓶

文=半岛璞

1
嘴除了接吻还能拿来做什么事?女孩不想这种事。太肮脏了,甚至有些屈辱。没有人会教我们这样的事,甚至连生理课本也不会提。
不要问怎么会和一个男人单独进一个房间。有些事也不是乐意或者强迫那么简单的,女孩其实很容易就简单相信一个人,男人也不一定在这件事上有多么罪大恶极。初恋到后来似乎都是这样的,没有哪个女孩从一开始就极度渴望性。迁就他一点,再迁就一点,但到这最后一步,一定会严防死守,说坚决不行。母亲、同学或者社会,告诉过我们这一步的意义。
为了保住贞操,总要做一点牺牲。牺牲口腔成了一种策略,至少我还是一个严格意义上的处女。田子齐如果回忆起自己的初恋,大致就是这么一通紫色房间里的思想斗争,这一点也不梦幻,大概需要终身对人守口如瓶。她不知道这世上还有没有跟她想法一样的人。
好在这些事,毕竟不用明晃晃地写在人生履历上。田子齐递过去的简历,只显示她是东北某重点大学材料工程硕士,而面试她的男人却问她对初恋怎么看。田子齐背了几句放之四海而皆准的鸡汤,后来就被录用了,但这是家做动漫的小公司,她没有靠自己的专业在北京找到一口饭吃,反而是从小没撂下的那点儿画画本事替她谋了生路。至少下一个月的房租,田子齐不用再朝家里伸手了。
交完房租后,口袋里剩不下几个铜钿。田子齐闷头在屋子里画画,是从网上扒拉来的一些枪手活儿。这会儿,白纸上,漫无目的地就勾出了一个女人的裸体,从她的腹部蔓延出一根管子,最后却又变成了一个男人的龟头。田子齐觉得这应该是她脑子里某种潜意识的显影,她正想分析分析,手机响了,是好事,好几个月前投的一个教学秘书的工作通知她去面试,那是一家很有名的美术学院,她本没报什么希望的,没想到今天竟能在一只龟头面前走了运。

2
田子齐走在美院里,手里提了一圈叮当作响的行政楼钥匙。
她是唯一一个非本校毕业的教学秘书,办公室里的其他同事都对她有点不咸不淡的,路上偶尔被学生叫住喊声老师,田子齐还有些诚惶诚恐。那段时间的梦里,总有学院里的老师或是学生翻出了她抽屉里的画稿,上面净是些淫荡而诡异的裸女。他们尖酸地嘲笑她只会画这样的漫画,拙劣又淫靡。她哭,拼命摇头,说那不是她画的,声音却闷在喉咙里发不出来,逼得眼泪湿了一枕头。
只有另一个留校做行政的男生陈小堂对田子齐有几分照顾。他当学生时是学雕塑的,如今私下里还揽着不少活儿,平时又住父母家里,生活自然潇洒宽裕很多。兴许这里的人只有田子齐一人苦苦拿着两千五的试用期工资在过活,真的比小动漫公司的待遇还不如。但这样的困窘更加谁也说不得了,父母同学都知道她进了一所高校,服侍教授总比伺候私企小老板来得正确体面。等半年后转了正,兴许就拿得多些了,何况还有寒暑假跟一些节庆福利,再过些年,指不定还有一丝微茫的排队进编制的希望。又或者,看能不能再考个学院里的硕士啥的,总之近水楼台先得月。
陈小堂又拿着他的那张饭卡请田子齐吃饭,她便跟他聊起自己最近在做的一套手办,一路讲得热火朝天的。田子齐能想着过两年再考个硕士,倒是没想着再给自己添置几身新衣裳。像陈小堂这样的男人,为什么不抓抓紧呢?
可能姿色越平凡的女生越不懂得怎么去取悦一个男人。拥有的东西越少,莫须有的女性自尊却越多。动用色相是其心昭昭的,我们明明是可以谈岸本齐史或者高更的。

3
跟陈小堂好,又能有什么坏处?
“你上次买的那种油泥不行。”在陈小堂眼里,子齐的那点绘画本事完全是三脚猫功夫,但搞雕刻他还是愿意跟她多聊两块钱儿的。
子齐没说话,小心翼翼地修着手里人头的刘海。
小人儿的下半截身子搁在桌上的,陈小堂拿起来:“这胸也太大了吧?”
“可是莎缇莱萨,”油泥很硬,田子齐握着刻刀,一直龇牙咧嘴的,“零度战姬,特别喜欢吃汉堡。”
陈小堂没了话,只好伸手拂掉田子齐牛仔裤上的油泥屑。她背后有一根尼龙绳,上面挂的一件背心还在滴水。田子齐的房东出去了,连那只老白狗都出去了,屋子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陈小堂来之前,田子齐连床单都没换张干净的,她是真没想过更多的事情,今天里面穿的那件文胸还是大四那年买的。陈小堂擅自倒在了田子齐的那张床上,枕头上有她头发的味道。
而夏天不搞一搞是说不过去的。在这间乱糟糟的卧室,陈小堂还是把田子齐的那条牛仔裤给脱了。田子齐有些慌,又想了想,今年她26了。一个26岁的女人,是有权利和一个男人自由发生关系的对吧。她也挺喜欢他的,唯一的遗憾是她还不知道他喜欢上了她哪儿,还是说他只是喜欢上。
对,还有处女这件事,还要不要继续留守着?一个已受过高等教育的女人,应该怎么看待这瓣正逐渐老化的有孔黏膜?但愿意跟陈小堂睡觉的女人一定多得很。田子齐还没有想清楚,陈小堂就已经进去了,不疼,也没流血,当然也谈不上有多少快感。
事后,陈小堂告诉她,她应该是没有处女膜的。“有女孩子天生就没有处女膜,也挺好,不用疼这一回嘛。”他拿这话安慰她,显得挺庆幸的,也不知道是替田子齐庆幸,还是替他自己庆幸。田子齐觉得,不管他信不信,她已经无所谓了。就这样,她不是处女了,但天还不是照样要黑。两个人捡起地上的T恤和裤子穿上,准备去外面吃点烧烤消夜。

4
她还是做着她的教学秘书,给院里的老师们排课排考,怎么排都会有人不满,白发苍苍者不一定就通情达理。电话永远在响,事情永远没有做完的一天。可怎么其他人看上去都只是烧烧水复印个文件?那个跟陈小堂翻来覆去的夜晚,平凡得像是失手撒在了地上的茶叶,不管可不可惜,都该拿扫帚一挥。
二人关系一如往常。田子齐画了几个通宵的插画,劝自己不要再想了。陈小堂以后怎么想是他自己的事,她必须对这件事不在意。最近她接了一个给洗浴中心设计小壁画的活儿,古风的东西她最擅长,比稿过了,一套二十八张图,订金先付了她一万。交了稿再付两万。她又想到这点钱陈小堂一定是看不上眼的,可怎么又扯到了陈小堂身上去了?
后来的事情发生得很突然。
又是忙得披头散发的一天,陈小堂神神秘秘地把她拉到一墙爬山虎前头,“我给你说件事,你要有点心理准备。”
田子齐竟有点紧张:“什么事?”
陈小堂点了一根红塔山,“这事,也只有我会告诉你。但你要想开点儿。”
田子齐的胃口被她吊足了,莫不是他有女朋友了吧。
“下个月学院可能要辞掉你,把你顶掉的是院里一个马上要毕业的女研究生。”
田子齐差点没站住,她以为自己一直在忍辱负重,没想到两千五一月的岗位也有后门也是肥缺。
“你试用期还没过吧,所以院里说辞你就能辞。但你也别太想不开了,唉,美院里头其实也挺复杂的,出去找个更好点儿的。”
他拍了拍她的肩膀,跟另外几个同事一起踢毽子去了。田子齐突然很想哭,按说这两千五一月的工作是不值得哭的。也许是她在这里有过那样的一刻,她以为自己在北京就这样生根立足了。
她该不该谢谢陈小堂呢?

5
所以这就是陈小堂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
那个女研究生之前来做过一阵子学生助理,跟她倒有过几面之缘。田子齐不能怨她,但也不能再朝谁讨个什么说法,谁让试用期是半年呢?她早该料到他们始终还是要用自己的人,她却以为自己始终会是个例外。她不是很能吃苦吗?而且她还吃了那么多亏。
快下雨了,平地起了风。她还是哭了,也没有人过来安慰。
后来她跟家里说了被辞退的事,爸爸却吵着要来北京替她朝学院讨说法,她连打了两个晚上才把他给劝住了。田子齐到头来能靠的还是她自己。
走之前,陈小堂又请她去吃了一顿烟熏火燎的韩国烤肉。幸好拿了一笔万把块的订金,未来几个月就算找不着工作,尚且不用睡到大街上去。而对面这个年轻男孩,他堂堂相貌,又衣食无虞,他还兴高采烈地告诉她,下半年他可能要去美国学习一个月。他恐怕从没有打心底看得起过她。又或者,能跟她玩一玩,已经算是对她的一种恩惠。
田子齐越想越悲哀,喝了很多瓶一股子酒精味儿的韩国烧酒。在这座城市,恐怕从没有过什么唾手可得的好事吧。陈小堂啤酒也喝多了,踉跄着跑去上厕所,好一阵子没回来。他手机一直在响,田子齐拿过来看了一眼,竟然是那个女研究生打来的。
反正她都要离开那个地方了,她还去计较这些关系做什么呢?她拿上自己的包,一步三晃地就回家了,她没有等陈小堂。
等半夜醒过来,她才发现他把陈小堂的手机也带走了。手机已没了电,她敲了敲昏胀的脑袋,先把电给充上。那女人给他发来好多条短信,还叫他宝贝,她又往前翻了翻聊天记录,二人聊天内容都是往下三路走,不知已滚过床单几回。但她早听说这女人明明有个未婚夫在德国。她把那些短信全都拿自己的手机拍了照,她不信她就打听不到她男人的邮箱。之前那女人见她总有些似笑非笑的,也许在所有人眼里她一直就是个傻逼。

6
她摔烂了陈小堂的那只手机,就又是一个秋天了。她终究没给女研究生的未婚夫写邮件,因为她发觉她没把陈小堂爱到那种地步。至于报仇雪恨,她在心里把邮件写了无数次了,还臆想自己冲进办公室抓花了那女人的脸,在许多个夜晚。这样就够了,她不是那种真能做出这些事的人,她不想变得疯狂,变得难看,变成歇斯底里的怨妇。她会有更好的生活的,她只想过得更好些。而在过往里痴缠是不会有半点好处的。
只可惜,自己的第一次就这样白白给了。别的女人总晓得拿性去换各种的好处,金钱,婚姻,哪怕是一夜的肉体快乐。她以后应该放聪明一点。
田子齐没再出去找工作,整天窝在卧室里画画。女房东是一个没工作没文化的市井妇女,房子是十几年前因拆迁分配的。她男人是个出租车司机,二人分居多年了,他在外头一直有另一个女人。你看,乱搞是不分阶级和年龄的。还好女房东跟她相处融洽,甚至在融化油泥时,还能帮田子齐拿着吹风机。洗浴中心的尾款结了,田子齐交了整整下一个季度的房租,她觉得明天可以去看看画展。外面天气太好了,她应该享受享受北京的秋天,秋天是不要钱的。

7
美术馆展厅的墙涂成了灰青,一个穿藏蓝色西装的男人突然走过来问田子齐要电话号码。他说他是搞艺术品投资的,他觉得他们会有共同语言。
田子齐觉得有点不自在。她很少被男人搭讪,倒不是她缺少这样一分姿色,而是她很少光临那些适合搭讪的环境。田子齐缺少那种对女性自我的自觉,从厂区子弟学校到理工类重点大学,她做了一路的模范生,模范生不能把自己搞得太好看了,不然似乎就不够模范了,好看在年少时是被家长和老师所警惕的。所以田子齐到现在也不敢认为自己有多好看,何况她不怎么打扮也不懂怎么打扮。
但那个男人对她说:“姑娘,你这么好看,却一个人待在这么空落落的展厅。你应该跟我去街对面喝一杯咖啡。”
田子齐鬼使神差地就跟着他去了。一个月前她还在办公室里被人使唤来使唤去,今天她发觉自己还能坐在咖啡馆的阳伞下头跟一个似乎颇有地位的男人喝咖啡。为什么不喝呢?她不坐办公室了,也暂时不用发愁下个月的房租,而且她今天还穿了一条新裙子。
之后,二人又约会了几次。美术馆男人很大方,带她见识了很多高级西餐厅和酒吧,几次从珠宝店门口过,男人非要送她点什么礼物,田子齐都拒绝了。昂贵的礼物都是有代价的,她没有跟成熟男人交手的经验,但谨慎一点总归是对的。
“你画得那一套画,三万就卖了,太可惜了。”他喝了一口酒,显得有些感慨。
“嗨,有什么可惜的,我也不是什么科班出身,又没有更好的路子,挣个房租钱我就挺满足了。”田子齐说的都是实话。
“你个傻瓜,那你就成了食物链最下端的小鱼了,有点小虾米吃就觉得甜头给够了。”他亲昵地拿手捏了捏她的下巴,“这些人啊,从你手头花三万把图拿走了,但实际给公司报的价,起码是十几二十万的。”
田子齐闷头喝水,“话是这么说的,但我三万不做,他们估计也找得到人,兴许一万就答应做了。唉,看起来似乎搞的还是艺术,其实在那些老板眼里,也就是些廉价花样劳动力。”
男人被这个廉价花样劳动力给逗乐了,一时感慨丛生地许诺:“田田,你只管好好画画,由我来供养你怎么样?”
供养,什么是供养?她倒是想起杨幂唱过一首《爱的供养》,最后有一句“一回头发现早已踏出了红尘万丈”。当代现实里,她恐怕是一回头发现早已踏入红尘万丈吧。
田子齐没接这茬儿,男人也就不多言语了。他虽然一身上下都是名牌,修养也还是有一些的。后来好一阵子,他没有再约过田子齐,但这也不奇怪,之前他也是时隔一阵才会邀她赴下一次的约会。美术馆男人全国到处跑,似乎是来了北京才会顺便约一下她。固然他是实实在在的未婚,但田子齐没有太强的恋爱的感觉,甚至连大学那个潦草的初恋也比不上。可能是她的确想从这个男人身上得到点儿什么,只是碍于自己的尊严与修养,她不肯走下那个台阶。欲望太重,估计就品尝不到爱情的滋味。
这一次,美术馆男人又是有备而来。他告诉她,之前她给他看过的那套自己画的漫画,他已经谈给了一家有名的动漫制作公司。田子齐有些将信将疑,他又从手提包里拿出一只公仔娃娃,正是她漫画的主人公,做工精致,神态分毫不差。哪怕只为了逗她片刻的开心,他至少也是做足了功课的。
其实这样也不赖,至少比陈小堂强个十倍百倍。陈小堂为了脱下她的裤子,连油泥都舍不得替她刻两刀,尽在她面前摆美院科班生的架子。美术馆男人好歹让她觉得自己的事业有价值,哪怕就为了跟她上床,他功夫起码做足了全套。
这天晚上,男人没征询田子齐的意见,把车径自就从餐厅开到了酒店。他说还有惊喜给她,让她别怕。到了以后才知道,他嘴里的惊喜,不过就是男人自以为是的那种惊喜。五星级酒店的豪华套房,香槟和玫瑰花瓣都准备好了。田子齐觉得都到了这一步了,恐怕没法扫他的兴了。悔不该一味顺从他的意思,到底是因为自己想要的也不单纯。这下怎么办?她不想就这样把他们的关系搞僵了,但她也真的不想跟他上床,但男人已经开始脱西装了。
田子齐在床上扭扭捏捏的,男人说:没关系,你要不愿意,我也不勉强,我不是那种人。但他的器官早就胀鼓鼓的,田子齐很为难,为难她的不是单纯的想不想要,而是人际交往中的某种礼尚往来的使命感。她反而觉得她把这个男人给骗了。
最后,欲拒还迎跟霸王硬上弓都不是办法,她又不能不有所表示,只好在男人的引导下用嘴给他解决了问题。就在那一刻,她发现,她是真的爱过陈小堂的,因为她从来没想过要从他身上得到什么,哪怕他身上有她想要的一切。他们在那段关系里是实实在在地平等的。

8
田子齐和美术馆男人的关系就这样又持续了几个月。动漫改编的事没了下文,那只公仔在窗台上蒙了灰。田子齐待在她逼仄凌乱的卧室里,还是给男人主动打了那个电话。
“谢先生,我想,我们还是分手吧。”
“OK。”
他就这么简单地回答了她,然后把电话挂了。也许他正在开会,更也许他没觉得有多可惜。
这段关系就这样轻易地结束了。田子齐有些哑然,或许这就是成熟世界的规矩,她觉得她也成熟了,比如她当初没有把自己给他,这就是一个所谓成熟的决定。他们至少打了一个平手吧。
但田子齐还是很沮丧,毕竟这又是一次失败的感情。为什么自己总是在失败呢?是不是终归还是因为自己没钱?因为没钱,在这样一个虎狼城市,就总是会成为各种各样的人的猎物。
田子齐觉得闷在家里画画不是办法了,一年就算能赚几万块的房租钱又有什么意义,即使不用坐班不用受气不用朝九晚五。她把自己做的手办还有男人送的公仔都扔了,天天在网上刷招聘网站,投了成百上千份简历,这世上总能有一份既苦但也赚得多的工作吧,她能力不差啊。
后来田子齐进了一家通信公司做起了销售。起薪尚可,提成和奖金凭业绩可以相当丰厚。尽管专业不对口,跟画画更八竿子打不着,顶着985光环的母校总算给她递了一块敲门砖,六年学费算没白交,尽管工作中发挥作用最大的应该是酒量。她酒量还真不赖,田子齐想,或者这就叫世事无常,过往在高校办公室里勾心斗角,现在跟一些文化程度不高的经销商打交道,却没遇见什么尔虞我诈偷鸡摸狗的伎俩。
田子齐没事也看些通信和数据方面的专业书,扎实的理科底子到底还是起了些作用,而且她喜欢跟技术员们打交道。还是靠头脑吃饭省心些啊,田子齐每每出差住进五星级酒店都有一些心有余悸,哪怕是到了非洲。这次她跟着技术人员一起出差,事已经谈完了,幸亏她既懂些专业知识又懂怎么跟客户打交道,这次在非洲敲下的是一笔大单,为了以示庆祝,大家准备一起坐直升机去看一场角马的迁徙。
蹄声滚滚,田子齐坐在天上,看见角马们漫长的奔跑所扬起的尘烟。狮子、鬣狗和鳄鱼就在前方等待着它们,尽管看不见,但她知道它们就在那里,这是食草动物想要到远方去就必须面对的宿命。大家都在对那片大面积的移动赞叹欢呼,田子齐却不知为何红了眼睛。

9
再往后这两年,身边的人创业的创业,结婚的结婚,成功得似乎都不费吹灰。田子齐觉得自己真累,甚至连画个裸女的心情都没有了。她靠自己买了一间40平的Loft,但远在离市区十万八千里的房山。每月还了贷款,田子齐发现她似乎还是同刚毕业时一般穷,但心境早就不同了。
在某些疲惫至极的晚上,田子齐下班回到家,踹掉高跟鞋,歪歪斜斜地倒在一片温暖的黑暗里,偶尔会想起自己在家画画的那半年时光。那段时光成了一个洞,钻进去,还能看见一些微明的理想以及一些早就作废的荒唐感情。啊,那些感情,可实在不像是会发生在她这样一个女孩子身上的事。
顶灯啪一声被人打开了,一张年轻面孔出现在田子齐的视野里,“怎么不开灯?我给你留了点炒饭,要不要去吃一口?”
噢,这是田子齐现在的邻居,也是现在的男友,是个制图员。二人生活独立,志趣相投,墙壁上都挂满了自己的画,重要的还是他们彼此欣赏。而更重要的,是他们总能在周末的上午一直在床上折腾到十二点。田子齐觉得,他还挺适合自己的。因为身体不说谎,他与她互相服务,彼此满足,从没有肮脏感,也不感到羞耻。如果这都不算爱的话,那田子齐就真不知道什么能叫做爱了。
而在高潮的顶点,她总能看见一只非洲大草原上的年轻角马。它轻轻一跃,就再也没有从空中落下。为了追逐雨水和嫩草,食草系动物真的什么都没在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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