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熟读《红楼梦》,我逃过了这轮股灾

文 | 马衣

6月26日是一个星期五,我和两个好友在东平路safe & green聚餐,期间一位好友接了个电话,“嗯嗯,嗯”。挂了电话,她平静地分享了刚听到的“内部消息”——星期一,股市将会全面反弹回涨。前一天,也就是6月25日,中国股市下跌了3.46%,收盘4527点,略微影响了一些牛市的气焰。

气氛轻松,另一位好友借机讲了个段子,大概就在我们嘻嘻哈哈挑选着胡萝卜蛋糕之时,26日的股市一泻7.4%,以4192点收盘。短短几天,已经1000多点人间蒸发,即便如此,大概百分之九十的股民心态都算得上积极,坚信动荡只是一时,挤掉的只是泡沫。

与好友那个神秘的电话相比,我爸的信心来源则公开得多。“国家会出手的,你放心好了,牛市没那么快结束。”他摘下老花镜,电脑上一片绿荧跳动,好像在排列成“相信总理”四个大字。

彼时,相信总理的,相信总经理的,其实都是相信自己不会那么点背,才刚刚摸到牛尾巴,该牛就被掀翻在地还被踏上一万只脚。

结果恰恰如此。

6月29日,“内部消息”所说的星期一,股市没有反弹,而是从4192跌到了4053。星期二倒是涨了,可是从那以后……到我在打这些字的时候,7月8日下午,沪深股市惨守3500点,不到一个月,大盘已经跌了超过30%。

这时候,我们才真的“green”且“safe”——钱都套牢,没啥想法了。

这时候,我爸妈才想起我苦口婆心说了足足一个月的“凶险,快走”。

“你是得到了什么消息吗?”我妈一脸“我是你亲妈你都不告诉我”的表情问我。(对了,中国基层股民还有一大毛病是过分迷信“消息”)

我苦笑:“我哪有什么消息,纯粹是直觉——世界上哪有那么好的事情,人人都准备大赚一笔的时候,就是最危险的时刻。”

可惜,只有我听了自己的话,带着我个人惟一的一支基金在最高点逃出。

事情要从将近10年前讲起。2007年,那是一个春天,没记错的话,那是上一个蓬勃的牛市,很多白丁在那个时候才刚刚知道基金能赚钱。对,就是在周立波说的“卖葱的阿姨都说自己有消息”的全国上下一片红的气氛中,我爸给我推荐了一支新发的基金。2007年2月29日,我在建设银行办了一张基金卡,采取定投形式,每个月1日从我的建行工资卡账户中提走1000元购买该支基金。

过了段时间,我一查,哟,涨得挺快,快翻倍了,要不要拿点儿出来?我爸一摆手:还会涨,放着吧。这一放,就放到了市值从1元跌到了6毛。记得那会儿在建行签协议时有一条,歌词大意是,如帐户上扣不到钱,定投自动停止,责任自负。当时不还是牛市吗,我心里紧张得不行,就怕万一断档了,这好差事就告吹了。到了后来,行情越来越差,我已经后悔把钱扔到了水里,但又嫌麻烦不想去银行取消定投。

大家都知道,在国企,惯例是换一个大领导就换一个银行发工资,忽然有一天,行政通知:工资换招行卡发了。我于是把整数从建行卡里提出,留了几千零头,算是留给定投最后的晚餐:扣吧,扣吧,扣完就结束了,姐再也不掺合了。

时间穿越到2015年5月的一天,吃罢晚饭,我爸问,你的基金现在多少钱了?可以看一下,最近股市不错,估计你的基金也涨了。我嘀咕着“能解套就不错了”,从数十封没点开过的基金公司电邮中点开一封,链进去瞄了一眼。这一眼把我瞄愣了,原来,从2007年3月1日起,我一共投了45期,也就是45000元钱,现在它们已经价值90000元还超过大几百!第二天,再瞄,97000了!过两天又瞄,99000了!不知为何,我耳边闪过《舌尖上的中国》的配乐,感觉尝到了腊肉一类的东西——“时间的馈赠”。

但紧接着又闪过了一句“霁月难逢,彩云易散”,那不是《红楼梦》第五回里给晴雯的判词吗,还有更直接的,白居易《简简吟》,“大都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我像老曹一样悲观,我像老白一样伤怀,4万5变9万9这种“好物”,肯定不持久,肯定不坚牢。当此之际,我相信我看到了彩云即将散去之前光芒聚亮的那一瞬,预先听到了琉璃摔碎的声声脆响。

2007年的基金卡,没有与手机绑定过,也不可用建行主卡替代,更倒霉的是,这张卡我找都找不到了。8年时间里,我从上海去到北京,又回到上海,结婚,买房,生孩子,人生的文件多矣,真的忘了它。就这么算了?不行,我眼皮子浅,不敢再持有,夜长梦更多。打电话给建行客服,终于讨得良方:电话银行基金委托交易。6月4日,用这种近乎古董的方式,按了一圈数字,我把“彩云”搂回了帐户。刚才查了一下,赎回那天,市值1.6283元,为此支基金最高点,而今已一路下滑到0.96。

烈火烹油,鲜花著锦,到“白茫茫一片真干净”,很快,很快,好了,好了!

来源:拇指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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